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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流年,我无法企及的烟火

作者: 蹉跎生  发表时间 2013-10-10 22:26:09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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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午夜,街上的灯光已经黯淡。只是,依旧车来车往,吵得人不能安眠。我坐了一夜的火车,终于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到了祖国的首都,这个你曾经来过之后就再也忘不了、回不去的地方。

    拖着很沉的行李箱,在陌生的大街上、地铁里挤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在街上走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找到了你住过的那个据说真的很便宜的小旅馆。和老板一聊下来,真的很便宜。

    给小飞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平安到达了。他嘱咐了我几句。我们挂掉电话后,他给我发了条短信,是你公司的地址。

    我愣了一会神,洗了个澡,睡了一个小时的觉,就当是先休息一下,然后才有力气找寻你在这个城市遗落的那些本该属于我的足迹。定了闹钟,正好一个小时,不多不少。从你走了,我的下午课曾一度迟到,直到我又像当年依赖你一样依赖上了手机闹钟。我的世界里,自从没有了你,便必须有更多其它的东西了,这次是闹钟。

    只是,想用更多的时候,抓住后来我再也无法参与的你的流年。

    一

    在旅店的小小的房间里,我轻轻敲击着键盘,向你诉说我来这个城市第一天的足迹。

    下午午觉醒了之后,去过了圆明园。那个高中时候课本上的插图画过的地方,老师们每一次提起来都会很愤慨的地方。

    住的地方离圆明园很近,步行我只用了二十分钟。

    那天的风很大。满园悠长、平时娴静的垂柳舞出了张牙舞爪的生猛。我感叹于这世事的无常和温柔的变迁。或许,人的一生多数也是这样发展的,总是照着我们本不想要的方式一路走着。而后,留给我们满目疮痍。

    踟蹰在遗址那里,我选择了当初你拍照片的地方,只是不敢做出你拍照的姿势,请别人帮自己留了念。这个角度很好,照出了断壁残垣的沧桑,照出了我脸上本不愿意示人的伤感。果然还是没有你拍的好看。你还记得你发给我的那张照片吗?就算是背后是惨衰的繁华,你还是拍出了属于自己的满怀豪气。

    已是秋季,满园还是人声鼎沸。我是选择十一之后过来的,我想避开人流,安静的跟你的足迹说说话。没有了你留下的那些照片里蠢动的人头,我的这次旅行,很静。

    你说过:把皇家花园逛成你自己的花园,你就拥有了整个天下。

    我在安静的秋季慢慢的走在圆明园的遗迹里,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很静。因为我还在幻想,你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只是,这次,你没有。

    我抚摸着圆明园雕着花纹的石柱,脚步有些决绝,心中却有万般不舍。历史的痕迹在这里清晰的招摇着,更多的是再也抹不去的伤痕。就像你当时说的,这样经久的风霜,我若是来了肯定很伤心。现在,我来了,证明了,你是对的。

    我想和这个园子跨越千年有个心与心的交流。但是,我不忍心看她现在的样子。或许,历史给我们的很多都是辉煌,只是,对于圆明园,不公平。我不知道在这样秋风萧瑟的日子里,我们这少得可怜的人会不会让圆明园很幸福,我也不知道这幸福的保鲜期有多长。但庆幸,今天是我,徜徉在她的心里,与她共眠。

    你说,要是当时我参与你的旅行的话,你肯定会带着我在没有人的地方,在九州景区那里好好高歌。只是,现在我的身边没有你,我只是一个人穿过园子的很多没有人的地方,一个下午,固执地唱歌。唱你喜欢的,唱我喜欢的。一首一首,反反复复。

    像个,疯子。

    风华绝代,终究过眼烟云,你心已了无痕迹。

    唱尽情歌,不过心灵慰藉,我依然孤独百年。

    晚上,我去了王府井的小吃街。你说,这里会看到很多美女和帅哥。我常常自己想,你的现在的她是不是在这里邂逅的呢?

    于是我在人群里追寻,看着那个和你的侧脸很像的外国帅哥的背影,久久不想挪开自己的眼睛。

    我吃着烟熏火燎的烤串,看着人来人往的陌生面庞,听着有韵味的京腔,只是,心里还是很空,很空。

    二

    第二天,跟你一样。我早起去了香山。

    我知道,就算是这个时节,香山也不会有满山的红叶,不会有我想看的那些风景。不过香山的人还是像你说的那样多。

    我的学生证在这里不管用了,因为学校注册的晚,人家就不认了。售票的大姐恶狠狠的眼神让我没来由的委屈,我笑笑,买了全票。我拿着票在门口愣了一会,连经历都这样相似吗?想起你说的,香山这里是北京售票服务态度最差的地方。这样的事情,有了你作伴,便也不再觉得那么的委屈。我一向习惯用你的话安慰自己。

    我只在公园逛了一圈,然后就到了碧云寺, 在碧云寺的罗汉堂徘徊了最长的时间。你说罗汉堂很静,连空气都有历史的沧桑。你说,你不喜欢这种暗藏的压抑,没在里面呆太久。这次,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在罗汉堂里久久徘徊,久久踟蹰。因为有人告诉我,每个罗汉所司不同,人间的所有疾苦在他们的眼里都能轻松的化解。我只是有点侥幸,或许,他们其中会有一个能替我完成梦想。

    后来很久之后,在我用小飞哥的账号进你的空间时看到你说:下霜的时候红叶真的很好看。只是我等不了那个时候了,只能提前来了。

    这里的格局不是我想的那样,上山的路也不是我想走的那样。只不过是因为你来过,所以,我就这样慢慢的走过了。

    我拿着相机,一直在拍香山各种不同的树和被它们分割的天空。我喜欢香山形态各异的松树,喜欢它们充满着历史的感觉,更喜欢它们千年的屹立。

    你走之后,我迷上了看天空。这样,没有人能看到,我脸上的表情。

    就像你说的,有的时候,我的某些动作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学。在我的身后,两个搭伴儿的年轻小伙学着我的动作对着天空进行特写。我默然的笑了,想起来那次,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被我同化,把小飞哥整到嚎啕大哭的故事。

    所有的这一切,都成了记忆。况且,你已经不在我们的身边,以至于有时候我偶尔的想起来,都会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下午的时候,新疆时时彩三星走势图:在植物园,曹雪芹故居。

    我在香山逗留了太长的时间,以至于到的时候故居已经要关门了。我拿着相机,一脸疲惫的跟关门的管理大哥说情,说自己从远方来,请他让我进去,哪怕就是拍几张照片。

    好心的管理大哥最后让我进去了。我在里面呆了两分钟,只留下了几张照片。你说过,要是当时我一起来的话,你肯定会带我来。现在,没有你,我真的没进去。

    我在黄叶村逗留到傍晚,天色已经很暗了我还是不想出去。我想在这里寻找一点心灵的慰藉,想继续回忆我读《红楼梦》、你爱上曹雪芹的时光。我想,或许这傍晚的风会把你自己来的那年给它们说过的话带给我吧!

    我期待。

    我等待。

    晚上,后海酒吧街。

    灯火璀璨,音乐叠起。我在街上逛了好几次,酒吧的小伙子们一次次的让我进去喝几杯。我看着他们年轻的脸,看着路上这个时间很少的人,很想一醉方休。只是现在,你不在身边,还有谁能相信?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的脚都走肿了,鞋子脱下来时候,脚都不会走路了。我不了解首都的车站,我以为一站就像是咱们那里那样短,走几步就完了。谁知道北京的一站那么长,我直到走了好几站,看了看时间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只是,脚都走的烂掉了。

    我用了两壶热水,烫脚。然后,在不自觉中,想你。

    三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只不过去了大观园。

    那些年我读《红楼梦》,废寝忘食。但是,因为你在身边,每天记得给我买饭,才没有为伊消得人憔悴。林妹妹香消玉殒的时候,我哭的没了人样。你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了曹雪芹,因为他写了一个让我爱到骨髓的林妹妹。

    那年,是你一个人来的大观园。那年,你还记得有我。于是,从进了大观园的门,就一直在跟我讲电话。那次,整个下午,你的长途,四个多小时,我跟着你的声音游了大观园。

    而现在,我自己,终于来到了大观园。

    进了大观园的门之后,望着迎面而来的石屏和慢慢地爬在上面扑进我的眼帘的藤蔓,想起当时接通电话的时候,你给我描述大观园的这个石屏的话。我的身子摇摇晃晃,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是,只是感觉那么委屈。

    当年,在你的电话里,我来过的那些地方,现在依然安静的等待着。这个季节,依然有着温暖、和煦的阳光。我一只手里握着面包,另一只手抚摸着这里的雕栏画栋。有时候我不禁疑惑,这里还有没有你的气息呢?为什么我在每一个拐角的时候,会模糊的看到你的影子呢?

    这个园子里一直飘荡着音乐,那些我曾经爱极了的音乐,那些现在已经不敢再听的音乐。还记得你说,在这个园子里,听着这样的音乐,你就是那部小说中的一个真实的旁观者,你还在每个蜡像的身边给我讲这是故事里的哪个情节。

    走到潇湘馆的时候,我真的不想走了。你说,这里的竹子是有灵性的,像我那样傻气的孩子应该来这里陶冶一下;你说,你后悔没有带我跟你一起来,正好验证一下,我那么喜爱竹子的原因是不是我上辈子就是个竹子精什么的;你说,没有带本红楼梦来在这里读真的很遗憾;你还说,我想在这里养老的想法果然有先见之明。

    我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潇湘馆后院的石凳上,想着,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想着,现在的你。亲爱的,已经在北京生活那么久了之后,你还会想起这样的潇湘馆吗?

    天色渐晚的时候,门口的工作人员渐渐地多了起来。一时间,我有点紧张,就像你当时一样,怀疑是不是这么快就要关门了。只是,我还是磨磨蹭蹭的不想走,不想离开这里。因为,我不知道,我离开这里之后,下一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光。

    大观园,这个我一度梦寐以求的地方。上一次,只有你;这一次,只有我;那么,下一次……

    晚上回去的时候,地铁线上,来来回回布满了我的脚印。我想着会不会有一个脚印会覆上当年你曾踏过的脚印呢?或者,会遇上,上午你上班的时候踩过的鞋花。

    在舒服的暖风吹着的时候,我一瞬间爱上了地铁的心壁上倒影的我的身影。或许,已经不像当年。

    四

    京城第四站。

    我想我是想回去了吧!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不习惯一个人出去走。这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一个人走了那么多的地方,是为什么呢?仅仅只是因为,你来过这里,还是你就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纵然,你早已经不在我的身边……

    这一天,我起的非常早,但是,还是没有看上天安门的升旗。当我站在天安门的广场上的时候,红旗已经轻轻的飘着微微有些雾气的天空了。我站在旗杆下,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这一刻,我读不懂自己的心情。

    你说过的,住的那么远肯定看不上升旗,下次,要住的近一点。只是,我还是住了你住过的地方。所以,真的,没看到。

    在一步步的走过毛主席的水晶棺的时候,后面的一个大姐激动的痛哭失声。我就站在她的前面,贪看着毛主席的脸庞。我不想走,我想静静的呆一会。但是,后面的人群就这样无情的把我往前推。我已经看不清道路了,在出来的时候,重重的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一个保安把我搀起来,递给我纸巾,低声的安慰我。

    我突然的恢复了意识,抬头看到他惊讶的眉眼,抹开他的手径自走了。他们本该见惯了这样痛哭流涕的人们了吧!只不过,今天换成了我。

    我跌跌撞撞的找了个公共厕所,在里面发泄了自己一切想哭的欲望。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毛主席的那一刻哭了,我只是觉得自己真的是需要一个精神寄托吧!或许,我只是欠自己一场哭泣。

    天安门,故宫。

    等我从故宫走出来的时候,下午已经要过去了。我看着景山公园的大门,没有动。你曾说过,在景山公园真的能看到故宫最美的全景,特别是夕阳西下的时候,琉璃瓦上跳跃的流光一定会是我的最爱。

    但是,这一路上,只是我一个人。我不想看了,我想走了,我想回去了。

    只是,在我回去之前,我还是,想看看你。

    五

    地铁,公车……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已经站在你们公司的大楼下,很气派的大楼下。你说以后一定要进很大的写字楼,然后在最高层俯瞰这个城市。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如愿以偿了呢?

    我躲进了旁边的快餐店,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大楼里员工下班的时候鱼涌而出的身影。只是,我突然担心了起来。毕业两年了,你是不是已经买了自己的车了呢?这样,你就不会走这条路了吧?

    我突然很紧张,翻出手机,想给小飞哥打电话。当小飞哥的名字在电话上闪耀的时候,我挂断了。无所谓了,随缘吧!正像小飞哥劝我的,不见,对我,更好。

    我点了东西,但是喝不下去。眼睛一遍一遍的看着手机,五点,五点半,五点四十……

    六点。

    人真的很多,总是好多人一块出来。那么,就算你在里边的话,那么多的人,我也是找不到你的。你还记得吗?就算,我是去找你的,每一次也都是你在人群中先看见我。

    所以,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怀疑自己看错了。只是,我知道,没有。就算是,我已经两年没有见你了;就算是,两年内我再没有看见过你的任何照片;就算是,我那么努力的把你的影子从我的世界里删除。我还是能确认,那就是你!

    两年不见了。

    你的头发,没有了那些年的张扬,一点也不帅气了;你的侧脸,没有了头发的遮盖,很清晰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睛里,刚毅的线条变得更明显了;你的背,看起来比以前更宽厚了;你的微笑……

    我的眼角有泪涌出。我手中的很硬的纸杯被捏的变了形。是的,你的微笑,果然还是属于别人了。只是,我怎么能接受得了?

    那个迎上来缠上你的手臂的女孩,那个你看见之后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的女孩,那个窝在你怀里一起走向她开来的车的女孩。她,真的比我幸福。

    六

    大家都说,毕业就是失恋的时节。可是,我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跟着你的毕业失恋了。

    你的毕业,给了自己一次旅行。一次,没有我的旅行。大二的我,当然不能请那么长时间的假跟着你一起去北京。只是,不过这一次,你的身边没有我,你的旅行,到了最后,已经与我无关。

    你没有给我解释,只是说了对不起。好像,你的毕业早就意味着你和我的分离。还记得,你说的那些话吗?我只是没听进去,因为我知道不管你说了什么,都已经注定了结局。而你的样子,风轻云淡,事不关己。我看着这张即将不属于我的脸,很伤心,很伤心,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年半,究竟在你的心里算什么?

    分手的那天,你最后抱着我,只是说着对不起。说着说着,你自己都哭了。你说了那么多的对不起,我都麻木了,我都不会哭了。我呆呆的看着你走,呆呆的望着你的背影从我的世界中消失,呆呆的看着小飞哥从我的眼前给你的那几拳。我一句话没有说,只是去超市拿了很多的酒,很多的酒。

    那个晚上,我倚在学校的操场的球门栏杆上不想动。第一次因为你喝了那么多的酒;第一次自己喜欢的人就这样没有原因的离自己而去;第一次,有种世界崩塌的感觉。

    你们都要走了,你这样走了,小飞哥也要走了。我大学期间真正能依靠的人都这样走了,而我的初恋,也跟着你们一块走了。只是在一瞬间,大学期间,我那么珍惜的所有的东西,都要没有了,让我如何释怀?

    那天,是小飞哥把我送回的寝室。然后,我在寝室又哭又唱丢尽了脸。我觉得,这些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的毕业。

    直到后来很久,连小飞哥这样从来不学习的学生都找到了工作之后,我才知道,这些,或许不全是因为你。

    只是,我还是想问你,两年之前,那个你在北京遇到的女孩,现在还在你的身边吗?就是那个开车来接你下班的女孩吗?就是那个,在北京为你谋得很好的工作的女孩吗?

    可是,我知道。就算是问过了,也已经没有了意义。而且,这些,我最好不知道。

    华灯初上的时候,我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或者,这一次,我的毕业旅行,就到这里了吧!从此,所有与你有关的,都在我的世界中消失吧!我不想再记起了。

    我给小飞哥发了短信,说明晚的火车,后天早上就能回学校了。小飞哥没有打电话,只是短信说:丫头,回来哥陪你吃个饭。我发了个笑脸过去,便打开了一直存在电脑里的《红楼梦》电视剧,听里面缠绵悱恻的歌曲,找里面似曾相识,或者我已经去过的痕迹。

    北京的夜陌生又熟悉,我突然想到了一些我错过的东西。于是赶快爬下床,穿好衣服跑出去。

    是的,你说过,你曾经迷上了清华西门一个小摊上的炒面。

    我站在天桥上,四处张望。

    当我回到住的地方的时候,带着炒面,带着委屈。屋里还回荡着那些音乐,眼前已经是我来北京所有的心结了。我仔细的吃着那份炒面,想着你形容它的所有的字眼。现在的我,已经食不知味了。所有的感觉,都是你当时描述出来的。至于现在,这个炒面是不是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味道,我尝不出来。

    七

    中午十二点退房。

    我拖着箱子无处可去。在大街上站了好久,决定去火车站等着吧!这样半天的时间,对我,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拖着大大的箱子,在各种地铁线之间倒腾,心里埋怨为什么不是所有的地铁站都是扶梯?为什么二号线人那么多,那么挤?还有,为什么我的身边没有人帮着自己提提包?

    我笑自己傻的可以。

    在火车站,我厚脸皮的赖到老年人们的软席座上睡觉去了。这样软软的座位,这样的犄角旮旯正适合我这样的蜗牛。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觉得脚边的行李有异响,然后一个机灵就醒过来了。

    我睁着自己朦胧的睡眼看着眼前的人。

    好帅气的打扮,好标志的休闲装,好清爽的气质,好迷人的微笑。该是什么样的男人,才有这样的英气?该是什么样的女人,才有福气拥有这样的男人?

    我努力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清楚。

    是的,看的很清楚。只是,没想到。

    我垂下眼帘,试图掩盖自己马上要更蠢的举动。心,却已然不能平静。

    整个过程中我没有听到你说的任何一句话,直到你牵着我的手往外走的时候,我傻傻地问你去哪?你回头,笑容安然。

    请我吃饭。

    你找的地方,你点的菜,你付的钱。只是,相对而坐的我们已经没有了当年小饭馆里的默契与亲切。

    现在的我已经恢复了所有的意识,试图与你谈笑风生。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甚至都问到了小飞哥,问到了我的父母。好像我们真的是阔别两年的同学一样,没有说从前,只是寒暄。

    其实,我好想对你说:好久不见。

    只是,这样的话,或许本就不适合我们。

    你看,我们都变得越来越聪明了。聪明的我们都已经不再找让自己尴尬的话题了,聪明的都不敢和对方的眼睛对视了。

    我的心慢慢的沉下去,心情越来越不好,话越来越少。这样的饭,我们吃了那么长的时候,饭都凉了我们都不想走。直到后来,都没有了什么话题的时候就那样呆坐着。

    你没有问我几点的火车,我也没有说要走。我不想见你,但是,见到了你,我也不想走,但是不可能不走。那么,你呢?

    我想抬起头再看看你的眉眼,我想再伸出手摸摸你刚毅的侧脸,我想再伏在你的肩头给你说说悄悄话,我想再握握你的手。

    我真的好想。

    阿天!

    这个我已经两年多都没有叫出的名字,不知怎么的还是从我的嘴里说了出来,说得我自己打了个冷战。

    你抬起头看着我,我看着你。就这样,不经意的对视着。

    你的眼睛里那些东西是伤感吗?为什么那样仓皇呢?

    我愣着。然后强迫自己笑了,笑着叹着气。

    走吧!我要去赶火车了。

    我就这样走吧!从此,也就再也不见了。我的北京之旅,踏着你的脚印而来,看过你的眉眼而走。这样说来,就算是祭奠,我也应该是幸运的,应该知足了吧!

    跟你说完再见,我就走了。没有回头。

    夜幕渐临,大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火车站已经是人声鼎沸。我站在取行李的地方,想着你塞进自己口袋中的号码牌,想哭。我以为,这样决绝的离去,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我以为,你会这样放过我,不再在我的世界中轻云一般的飘过却留下深重的伤痕了。只是,为什么你要像你的影子一样,在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呢?

    你来了。取出行李,牵着我的手,送我上火车。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很争气的不留下眼泪,很争气的不看你。

    你坐在我的身边好长的时间,看着窗外。你从自己的外套里掏出自己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然后松开,轻轻的拍了几下。没有再见,还是那句话:对不起。

    我盯着你下车的背影,眼泪狠狠的流了出来。我没有勇气跟你说一句告别,没有勇气再一次的拥着你,只能,看着你的背影流眼泪。

    在列车开动的时候,我看向窗外,你紧张的脸突然就笑了,释然的笑了。我也笑了,不自觉的笑了,笑出了满眼的泪花。

    我们的缘分,是因彼此的笑脸而起;我们的缘分,也将因为彼此的笑脸结束吧!

    我想,事到如今,是该放开了。

    阿天!

    我看着你将要消失的脸,说:阿天,再见。

    八、

    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我拖着行李出了站口。

    今天的天气并不怎么好,灰蒙蒙的看不清楚的样子。人群中,我一眼看见小飞哥站在那里冻着瑟瑟发抖。

    我们笑着,笑彼此狼狈的样子,笑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原因。

    然后,一起回到学校。

    几天之后,小飞哥给我饯行,说着那些离别的话,说着以后的计划。最后,还是说起了你。小飞哥说:算了吧!我说:好。

    然后两个人拿着酒杯,笑着看了彼此一下,不再说话。

    这个大家都呆过四年的城市,如今只会剩下小飞哥了。没有了你,没有了我,所有的故事照样会按照它们本来的方向发展。我们的故事,有了你,有了我,纵使有过什么不一样,但也都已经结束了。

    未来,你已北上,我将南下。你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我,我的生命里也不再会有你。所有的失望,悲伤,都随着记忆渐渐的淡去。只是,希望彼此的世界都能幸福。

    你的流年里,那些,我也抓不住的烟火,我已经释然了。你的世界里,以后,我再也抓不住的流年,希望你能开心。

    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车上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我忽而就笑了,这句话,终究还是欠了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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