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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年华

优等生与差生的青春往事

作者: 离思  发表时间 2014-04-29 14:53:13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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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年九月的第一天,是我从小学升入初中的第一天,但我却并没有一般孩子的雀跃。家境贫寒,六年级就开始借读生涯的我,在这所工厂子女学校中,和那些打扮光鲜的孩子是格格不入的,这使得我的性格比一般女孩儿更敏感内向。我不喜欢去学校,虽然我是以小学部第一名的成绩升入初中部的,但这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已经融入了这所学校。

    开学第一天,老师组织我们打扫卫生,然后排座位。我们按照高矮个头站好,紧挨的两个就是同桌了,身高一向和男生一样高的我又一次站在了男生队伍里。就这样,陈杰成了我的同桌。那个小学部成绩垫底的男生。

    因为这所学校本厂子女有限,又处于城郊结合部的位置,所以有大量住在城郊的借读生,在我的想象里,借读生应该都是勤奋的,就算成绩不突出,也绝不能太糟糕了。因为父母为了让我们获得更好的教育条件,每个月是多付了借读费的。但陈杰的成绩简直是一塌糊涂,甚至十几分都能考出来,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差生。

    就像那个年龄段所有学习差的男生一样,他又是聪明伶俐讨人喜欢的,虽然成绩差,却依然是老师最宠爱的孩子之一。

    对于这个新同桌,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亲近之意。个性拘谨的我,对异性同桌是有着隐秘的忌讳的,我甚至在课桌中间划了一道三八线。

    同桌是要一起值日的,而他总是在我做完值日以后才姗姗来到。肩上挂着书包和校服,手上旋转着篮球,满头大汗,不像匆忙间从家里来,倒像是刚刚进行过一场激烈的篮球比赛。气得我后来干脆只做一半,留一半给他,而他好像也没反应,依然固我,偶尔看着他那一半实在太脏了,就捡捡地上的纸头,洒点水。

    那时的我和他就像是两个阶级,我是好孩子阶级,谨言慎行,刻苦学习,而他是坏孩子阶级,为所欲为,玩物丧志。他经常捉弄我,这让我很头疼。所以我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儿就跟他吵架。有一次,我不知道怎么惹怒了他,他居然差点就对我动了手。

    日子在喧闹中逝去,在学期末的时候,我像一个发光体一样的登上了领奖台。因为优异的学习成绩,衣着寒酸,看起来傻傻的我依然成了班级的焦点人物,不光借读生们会来请教我各种问题,就连那些学习优秀趾高气昂的工厂子弟们也经常找我讨论难题,作业本更是每天早上在那些不按时完成作业的同学中间飞来飞去。那段时间,我和左慧成了好朋友,不再那么孤单。而陈杰依然是每次成绩垫底,每天活跃在篮球场上,那么欢欣雀跃,好像糟糕的成绩从来不曾影响过他的心情,我有时候站在窗前看着他在运动场上矫健的身姿,很羡慕他的洒脱。

    初二的生活是丰富而轻松的,少了初一的青涩,又没有初三的紧张,这就注定了会是一个有趣的季节。

    那个时候,很多男生已经摆脱了小学生的稚嫩,开始有意无意的向女生们炫耀着自己的肌肉。开学第一天推开教室门,我简直惊讶的合不拢嘴,放假前还留着偏分,不过比我高了几公分的陈杰居然在一个暑假以后变成了一个伟岸的大男生。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根根直立的板寸,黝黑的脸庞没有一丝稚嫩的感觉。他赤裸着上身和肖伟几个男生在讲台前抢着篮球。我被他赤裸的上身烫到了眼睛,慌乱的避开了眼神。大概是看到了我笨拙的表情,他们几个居然一下子哄堂大笑。我只好尴尬的当做没听到。觉得这些男生也太放肆了,居然敢光着膀子在教室玩篮球,也不怕被老师骂。

    那个时候,男女生之间流动着一种异样的暗流,虽然学校严禁早恋,但陈杰还是成了众多女生的暗恋对象。我觉得他和班花柳思思很般配,女生娇美,男生帅气,就像童话里的王子与公主,最重要的是,学习一样都是差。

    但开学没多久,班里就出了个爆炸新闻,众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陈杰恋爱了,对象是初三的一个师姐。处于青春期,又天性八卦的女生们对这个禁忌问题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连女方的家世都打探出来了。据说叫龚雪,也是借读生,成绩没有比柳思思好,外貌可比柳思思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有一次我在楼道看到了她,发现她化着淡淡的妆,这在我们这群清汤挂面似的初中女孩子中间,可是很另类的。

    这让我很奇怪,因为在大家眼里,如果陈杰谈恋爱,肯定也应该是和班花柳思思才对,这一对帅哥靓妹早已是大家公认的金童玉女,甚至每次班级搞活动都是他俩一起主持。但金童恋爱了,玉女却无动于衷,我们这些局外人也只能是看看热闹了。

    那个学期,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陈杰骑着自行车载着那个女孩儿穿梭在校园里,青春飞扬,引得班里无数美女芳心欲碎,我一直很奇怪,在禁止早恋的初中校园里,陈杰是如何做到这么高调的。可惜他们双双对对的身影在初二第二学期还是消失了,可能因为女方要中考,也可能是被老师棒打鸳鸯了,也可能是年轻的心失去了热情。总之呢,陈杰又重新回到了班级生活中来。

    我的好友左慧是陈杰的朋友,加上同桌总是离得比较近,我和陈杰也渐渐的热络起来,新疆时时彩三星走势图:有时候看他做题困难也会主动帮他讲解。就这样,我们的同桌生涯倒也融洽了起来。我依然稳稳的占据着全班第一名的位置,而他依然打死都不会进一步的倒数第一。

    许多的事情在初三的那个元旦有些不同了。

    那时,班里组织迎新年茶话会,大家一起布置教室,不喜欢热闹的我自然缺少热情,于是独自站在窗前欣赏雪景。

    忽然我听到一句“是张子涵弄的了”。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忽然就转了头,茫然的看了看那个举报我的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班主任严肃的表情更是让我不知所措。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她弄的了?”那带着盛怒的声音很熟悉,是陈杰。

    那一瞬间,教室里的喧嚣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我和陈杰的身上,脸上写满了惊叹号,连班主任的脸上都挂满了狐疑。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对于他不顾一切的声援我还是充满了感激。

    多年以后,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依然记得在他出言维护我的那一瞬间,我心中满满的感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灰姑娘,而他,是救了我的王子。

    从那以后,陈杰对我来说不再只是一个同桌而已,而是我愿意无条件为他付出的人。

    我决心要帮他补习功课,希望他有机会升入高中。我拿出从未有过的耐心帮他讲解,甚至是那些在我看来实在太过简单的题目也一样一遍又一遍的讲。一开始,他也很努力,看得出来他也很想提高成绩,但他的底子实在太差了,解题能力甚至还停留在小学阶段。为了弥补他落下的功课,我从初一的课本开始补习。他家离我家不远,周末的时候我就带着课本去他家里帮他上课。但他的成绩总是毫无起色,这让我们都很沮丧,后来他干脆放弃了补习。还记得最后一次帮他补完课的时候,天已经比较晚了,他坚持要送我回家。他推着他那辆自行车,我跟在他旁边,我们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走了一路。

    经过厂区宿舍楼的时候,他忽然说,“你说老师会不会从楼上看到我们?要是看到了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你就麻烦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一直是老师心目中的乖孩子,是班级里的榜样,如果我在初三这个关键时期谈恋爱了,老师一定能把嘴巴气歪。

    “怎么会那么巧啊?再说我们也只是一起走路而已啊?”我刻意忽略了他话里谈恋爱这个词眼和心猿意马的情绪。

    “对了,你为什么和龚雪分手了啊?”

    “不合适就分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波澜,我发现他真是成熟。

    “前面就到我家了,你早点回去吧。”

    “嗯”。

    那天以后,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放弃,而我也明白,他考上高中的机会几乎为零。我不再管他的功课,专心的投入到自己的复习中,因为中考我是必须通过的。那时候,我不再跟他计较值日的问题,每次轮到值日了就早早的赶到教室独自一人打扫,而他也回到了过去的轨道中,继续他的游戏人生。甚至比以前更加放肆。以前还知道借我的作业抄,现在干脆不交了。而老师也不再管这些根本不可能考上高中的差生。

    我希望他在最后的时光里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于是主动把作业本给他让他抄了交,结果他说,“你帮我抄吧。”

    于是我每天早上就多了一项任务,帮他抄作业,他的笔迹很容易模仿,我模仿的惟妙惟肖,除了比他自己写的干净整洁了一些,几乎看不出来任何破绽,我甚至在他的作业本上看到了老师的批复:好。我觉得比我自己得了好评还开心。

    欢乐的日子总是容易消失。一天中午,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我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句话,“我不会和好朋友去抢同一个女孩儿的”。我倏地睁开了眼睛,望了望四周,然后愣愣的盯着陈杰,毫无疑问那句话出自他的口中,而他说话的对象也毫无疑问的是我。我很想问他怎么回事儿,但自尊心让我出不了声儿。是的,我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暗恋他,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现在他忽然对我说这么一句话,是要找借口摆脱我吗?也就是说他厌倦了我跟在他身边吗?我丝毫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但我介意他的想法,既然他这么想远离我,那我自然也不会像丑小鸭一样继续自作多情的跟在他身后。

    那天以后,我和他疏离而客气,不再管他的任何事情,也不再和他分享任何趣事,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所幸初三的功课那么紧张,我逃进了一摞摞厚厚的复习资料中。

    大量的课外书和繁重的学习任务彻底的毁了我的眼睛,坐在最后一排再也看不清楚黑板,好几次模拟考试差强人意。班主任找我谈话,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我眼睛看不清楚黑板。她语重心长的说,你的成绩一直都很优秀,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要为了任何的事情耽误前途。我不是很明白她的话,随意的说道,“我就是离黑板太远了,看不清楚黑板”。

    没多久,班主任把我安排在第一排,虽然觉得自己这么高的个子坐第一排太突兀,但想到即将面临的中考和我越来越模糊的视力,我选择了顺从。就这样,我换了同桌,心思也全部被中考占据,眼底眉间不再有他的身影。

    然而,离别的钟声还是敲响了。陆续有不打算中考的同学离开了,班里充满着备战的紧张和离别的忧伤。

    一天早晨,我和往常一样天刚蒙蒙亮就走进了教学楼。刚走进大门,忽然一声鬼叫从身后传来,吓得我一声尖叫。

    “哈哈哈,你害怕的时候是先捂眼睛的”,爽朗的笑声,很熟悉的声音。我一回头,发现站在身后的居然是陈杰。

    “喂,你快吓死我了”,我瞪了他一眼,惊魂未定的斥责着。

    那一天,我和往常一样除了看书就是做习题,陈杰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没有和别人打闹,整天都在唱着周华健的那首忧伤的《其实不想走》,声嘶力竭,翻来覆去。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你要相信我,再不用多久,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

    没几天,陈杰要离开去外地读技校的消息传进了我的耳朵,虽然是早已预料到的事情,但真的到了这一天,我还是觉得非常伤感。这并不是我的风格,我一向是一个淡漠的人,好友左慧的离开都不曾让我那么伤感。但我真真切切的为他伤感担心了,学习那么差,仅仅只是初中毕业,他以后要怎么办呢?

    所有的担心都深埋在心间,始终没有说出口。最后的那两个星期,我默默的看着他和周围要好的同学谈着以后,依然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的书。没有话别,没有叮嘱,甚至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清楚。少了他,我更加心无旁骛的投入到了学习中。中考,面对的可是全县所有的初中生,容不得丝毫的懈怠。

    班里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安静,我好像已经忘记了这里曾经的喧闹,只是默默计算着高考临近的日子。

    那一年,我以全班第一,全县第十六名的成绩升入了高中,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那红彤彤的光荣榜上时,我很想打陈杰家的电话,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但忽然想到他可能不在家,而我们也已经非常疏远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高一的第一学期,他站在走廊的尽头,离我们班的教室门不足八米的地方,和升入高中的肖伟一起说着什么。当我转身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很明显他也看到了我。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走廊的另一头还是看走向他的我。我就那么愣愣的往前走着,心跳如雷,盘算着要不要和他主动打招呼。在走到教室门口的地方,我终于低下头转身进了教室,一句话也没有说,而他始终也没有对我笑一下,更没有叫住我,就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

    从此,我开始了我的高中生活,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常常会想到他那张刚毅的脸,想到他那天声嘶力竭的歌是为谁而唱。

    差生陈杰

    我叫陈杰,从小就不爱学习,从开始读书就一直是班里的垫底,在被父母抽过几顿皮鞭以后,我就彻底的自由了。我的冥顽不灵让他们彻底的绝望了,整天忙于工作的父母看我实在成不了器,也就不再为我的学习费心。安安稳稳的混到九年义务教育结束是我和他们的共同心愿。除了学习,我是无可挑剔的,阳光开朗的性格,基因优良的外貌,早熟的交际手段。这些都让我成为班里最受老师和女同学欢迎的男生。

    我是这所工厂子女学校的借读生,但我比那些正宗的工厂子女更得老师欢心,因为我有个做厂长的舅舅。所以,虽然我这个借读生成绩很拖班级后腿,但我还是安安稳稳的在这里从小学顺利的升入了初中。

    开学第一天的时候,班里那个转来没多久的女生张子涵成了我的同桌。升学考试中,她的成绩是全班第一,而我,是倒数第一,这让我觉得非常讽刺。更离谱的是,她是那种很孤僻的女孩,和我开朗阳光的个性完全呈反比。就这样,我们这两个南辕北辙的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她很少和我说话,确切的说,是很少和任何人说话,每天不是发呆就是看书,无趣得很。她家境应该不是很好,这从她的穿着上就能看出来,我觉得这可能让她有些自卑了。

    说到自卑,我不由的想起我的学习,每次都拿全班倒数第一,我也是很自卑的。最可恶的是,每次考试结果出来以后,老师都会去排名次,然后把名次表贴在教室里,每次看着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我都会觉得老师简直是故意让我难堪。但没有办法,无论我怎么用心,都听不懂老师在说些什么。后来,我干脆不再理会成绩的事情,每天泡在球场上,从足球到篮球,我样样都玩的很优秀,这让我重新找到了自信。尽管成绩很差,我依旧是全班最引人瞩目的男生。

    但她好像对我的魅力视而不见,可以一整天不跟我说一句话,好像我是空气似的。我经常捉弄她,比如在她铅笔盒里放上毛毛虫,比如把塑料假蛇放在她的座位上,看她吓得跳起来我就哈哈大笑。然后她就跟我吵,只有跟我吵架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看得见我。我的捉弄让我们的关系非常紧张,她常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我大发雷霆,有一次,我的书本放到了她的那边,她居然一把给我扫到了地上,气得我站起来就想给她一拳。她也站起来怒视着我,不服输的昂着头,坐在前面的肖伟赶紧拉开了我们。从那以后,我们见到对方几乎是完全没有表情的。

    我觉得经常拿一百分的她不是正常人,常常在上课的时候偷偷观察她,她听课的表情非常认真,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皱着眉头,一会儿又咬着铅笔,丝毫不觉一旁的我正在歪着脑袋观察她。我发现她其实长的很清秀,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时常散发着智慧的光芒,,被太阳晒得略黑的皮肤有着城里女孩少见的健康。

    期末考试的时候,她得了全班第一名,上台领奖的时候,她笑的很羞涩。我觉得她拿第一名完全就是应该的。

    后来她和左慧成了朋友,而我也是左慧的朋友,这让我们原本紧张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加上她比刚来的时候开朗容易相处多了,我们也渐渐的成了不错的同桌。

    初一的那年暑假,我在朋友那里认识了龚雪,一个跟我一样爱玩的女孩儿,在朋友的起哄声中,做了龚雪的男朋友。整整半年时间,我的生活几乎被那个叫龚雪的女孩子占满了,我们一起打球,一起郊游,一起爬山,一起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后来龚雪以前的男朋友回来找她,她就跟我提了分手,而我也觉得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于是,我又回到了我的同学们中间。

    那段时候,我和张子涵的关系已经十分不错了,甚至上自习课的时候她也会和旁边的同学一起玩闹。有一次,我们正在兴奋的谈论着地理老师说到的死海,没有发现班主任忽然进来了,结果一盒粉笔笔直的从讲台飞到了她的头上,她当场哭了起来。那个平时和蔼的女老师表情严肃的看着她一声不吭。

    我知道,是自己给她带来了麻烦,在这个男女生关系异常敏感的时期,她这个平时端庄拘谨的好学生怎么能在上课时间和男生嘻嘻哈哈,而且还是和我这个声名狼藉的家伙。

    那以后,她又恢复了以前忧郁的表情,呆傻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学习,不管我怎么逗她都不肯继续和我们玩闹。我觉得,她其实很辛苦。

    我一直觉得她有点让人费解,这么傻傻的她是如何做到每次拿第一名的呢?她总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比如她从来不知道肖伟暗恋她,每天都问她问题只是为了接近她,其实那小子哪儿有那么爱学习啊。她也不知道很多女生有多嫉恨她,比如每次找她讨论问题的那个李婷,我曾亲耳听到她在别人面前叫她土包子乡下妹,因为自从她来了以后李婷就再也没有拿到过第一名。为此我还故意找机会当着很多人的面叫了李婷一声“丑八怪”,气得她眼泪当场飚出来。

    那次元旦布置教室的时候,她被人冤枉,我就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惊恐的大眼睛和一脸的茫然无措,我想也没想就当着班主任和满教室同学的面吼了那个冤枉她的女生。那一瞬间,我的眼里只有她满怀感激的眼神。

    那以后我们的关系明显的更加亲密了,她开始关心我的学习,不厌其烦的给我讲解我不懂的问题,比老师更加有耐心。其实我知道自己是完全没有希望升学的,但不忍拒绝她的好意,我还是很努力的配合着她。

    班里已经有了关于我们在谈恋爱的流言,傻乎乎的她好像不曾察觉我们过于密切的关系对她是十分不利的。我知道,一旦这流言到了老师那里对她意味着什么。

    那天送她回家以后,我就不再配合她的补课。她看我没有兴趣再补习,也不再坚持。但她却依旧坚持着对我的好。

    有一天放学以后,肖伟忽然对我说,“张子涵喜欢你”。这句话无疑代表着她喜欢我这件事已经是全班皆知。我心里是骄傲和失落的。她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她对我的好把她对我的喜欢表现得淋漓尽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她注定会考上高中,以后继续读大学,而我呢?初中毕业以后就要去混社会,我们会走上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她那么好,以后会遇到配得上她的男生,而我注定只是一个过客。我一向都比同龄人成熟,更比傻乎乎的她成熟,所以我决定由我来斩断她的绮思,我想,这对她才是最好的。

    那次送她回家的时候,我推着自行车跟她一路走着,心里考虑着要怎么说才能让她意识到早恋不应该是她这样的好女孩儿做的事。走到厂区宿舍楼下面的时候,我试探性的说如果被老师看到我们在一起她会很惨,她却一副满不在乎。这么柔弱胆怯的女孩儿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么固执的啊!我无言的叹息!

    那天,我鼓起勇气对着趴在课桌上昏沉欲睡的她说了那句话。她倏然睁大的双眼表示她听到了我的话,而且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以为她会追问我,我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回答她的追问,尽管那样有可能把她推到肖伟的身边。但她却一言不发的又低下了头。但那以后,她不再跟我攀谈,不再像以前一样围着我转。她每天沉默着钻在那一堆复习资料里面。我每天看着她孤独的身影穿梭在教室里,心疼着她的辛苦和孤单。

    后来她坐到了第一排,彻底的离开了我的世界。我的目光却依旧每天习惯性的搜寻着她的身影。、

    后来,父母决定把我送去外地读技校。那天我天不亮就来到了学校,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渐渐的走近。我做了个幼稚的举动,躲在教学楼的门后大叫了一声,吓得她尖叫着捂住了眼睛。我笑着说“你害怕的时候是先捂眼睛的”。其实我是想抱她一下,然后告诉你,我要离开学校了。但看着她如避蛇蝎般快步离开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那天,我不停的唱着那首歌。“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你要相信我,再不用多久,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明白我是唱给她听的。她始终没有理睬我,依旧埋头在那一堆复习资料中。

    后来有几天,我总是能捕捉到她不小心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忧伤。我知道,她一定是听说我要离开了。但她依旧沉默着没有说任何话,直到我离开。

    后来我听说她以优异的成绩顺利的考入了高中,我一点都不意外,无论她多么优秀我都不会觉得意外。那天,我去她们学校去找肖伟,心里希冀着能见到她。我的确见到了,她就从我面前不足八米的地方走过,表情依旧忧郁,只是比以前更瘦了。她就那么默默的在我眼前走着,仿佛没有看到我,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叫住她,但最终没有叫出口,直到她从我眼前消失。如果她已经做到平静无波,我又怎能再去打扰!

    那天走出她们学校,我的泪水无可抑制的落了下来。我就要跟随父母离开这座小城,离开这座盛满我的欢笑和泪水的小城,离开她,彻底的,再也不会出现了。

    街边的小店传来吴奇隆的那首《祝你一路顺风》。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却不肯说出口,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却不敢说出口,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的挥挥手,祝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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