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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歪记》之“五年掘起”的故事

作者: 林放鹰  发表时间 2014-06-04 18:09:06 人气:
编辑按:
    且说小西天境内,有一座七绝山,径过有八百余里,满山尽是柿果。该山起名“七绝”缘于古人云,柿树有七绝:一益寿,二多阴,三无鸟巢,四无虫,五霜叶可玩,六嘉实,七枝叶肥大,故名七绝山。由于地阔人稀,那深山亘古无人走到。每年秋冬时节,熟烂柿子落在路上,将一条夹石胡同,尽皆填满;又被雨露雪霜,经霉过夏,作成一路污秽。这方人家,俗呼为稀屎衕。但刮西风,有一股秽气,就是淘东圊也不似这般恶臭。

    该山脚下虽然地广人稀,但还是有人在此讨生活。稀屎衕以东三十余里,有一条村庄,名叫驼罗庄,共有五百多户人家居住,各姓俱有。驼罗庄受七绝阻隔,对外交往不多,往东是漫漫荒漠,自古以来未曾有人探索过荒漠距离几何,探索之人往往渴死在路上,不得回返;往西是巍峨群山,鸟飞不过,人踪尽灭;离此最近的城镇是天水郡,须穿过稀屎衕夹石小径,往赶一百三十余里,才能到达城郡。

    驼罗庄百姓千百年前避战乱迁居至此,虽可免刀兵之祸,但毕竟穷山僻壤,资源缺乏,远称不上是世外桃源。食盐、布匹等一些生活必需品须向外购取,山民所获野兽皮毛、药材山果也得与山外换购粮食。然稀屎衕污秽堵塞,行走尤为不便。况小径多年未清理,堵塞越来越严重,迟早有一天小路封闭,村民将与世隔绝。

    有鉴于此,村长刘大召集全体村民大会,商议对策。经多方讨论,最后集中村民意见,决定制定“五年掘起”计划,尽全力掘通稀屎衕,打通对外联通生命线。具体目标是用五年时间,清理稀屎衕夹石胡同稀屎污秽,将两边十米内柿树连根掘起,垫高路面,防止再次堵塞。在会上,村长刘大描绘了“五年掘起”后的宏伟蓝图,声称这一伟大工程完成后,大量的山货通过新路销往外地,所获得的利益相当于再造一个驼罗庄,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村民对此深受感动,欢欣鼓舞,士气高涨。

    确定总的目标方案之后,面临的就是具体的施工贯彻问题。不得不说,驼罗庄的“五年掘起”计划,把困难想得太过简单一点,把未来想得太过美好一点。千百年来,虽然不能说该庄能人辈出,却仍有不少有志之士想打通稀屎衕,走畅生命线,为啥一直没有能做到,是因驼罗庄几大核心困难问题:一是该庄经济长期积弱,区位优势不明显,虽然靠山吃山,空有优质资源,然未能开发,再多的规划也是空,说是优势,实则劣势;二是人口多却未成合力,相对于其他地方来说,可以说是人口众多,可谓“人多力量大”。但坏处是多一张口吃饭,就多占用一份微薄的资源,况且人心不齐,村民乐衷于窝里斗、下拌子,更使力量负增长,难以形成合力。三是观念守旧,未能抓住发展机遇。俗话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多年来,山外开放搞活,发展红红火火,而山民观念依然未受多大触动,依然却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当起山大王思想,不思进取,空话大话倒是不少,再多的机遇也是枉然。

    果然,“五年掘起”计划实施后,面临一系列实际困难:首先是资金不足,虽然村长、副村长外出借了大量外债,用于征地建设,但估计五年未“掘起”,村民就被债务高息压死;其次是思想动荡,老实说村民对改变目前的拮据现状是怀着强烈的意愿及向往的,但毕竟并非人人都是“愚公”,你要他们勒紧裤带,丢下嗷嗷待哺的妻儿,全心全意去臭气熏天的稀屎衕去“淘东圊”,估计不少人都是心里嘀咕。既然有想法,那么工地上必然有出工不出力的,有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久而久之,人心倒了,扶都扶不起;再次是利益纷争,要修路,有征地补偿,就有低素质的村民抢搭抢建的情况出现,不少人不顾稀屎衕的臭气,在夹石胡同两旁匆忙搭建了一些简陋的茅草房,声称祖上一直住在那里,要修路必须补偿。对此,村中征地工作组忙得焦头烂额,也未有多大进展。

    就这样磕磕碰碰,五年计划过去了三年,“掘起”进度还不到百分之一。此时,屋漏偏逢连夜雨”,外地一个名叫“毒蛇帮”的恶势力团伙找上村来,声称所有“掘起”土方工程必须由他们公司承包,还要村中出一大笔的“治安维护费”,村民对此拒不同意。自从那时起,“毒蛇帮”的恶人经常在村周围游逛,人家牧放的牛马时常不见了,在栏猪羊时常不见了,鸡鹅被偷吃只剩下一地毛,甚至落单的男女时常被打劫、打伤。

    后来,村中每家出银一两,五百家凑了五百两银子,到山南里请了个号称精通“七绝掌”、“七伤拳”的武功高强和尚,请他到此驱赶“毒蛇帮”,和尚受请,径至庄家。僧和帮主约斗,其实堪夸:一递一拳捣,一递一把抓。和尚还相应,相应没头发。须臾帮主胜,径直返烟霞,原来晒干疤。大众近前看,光头打的似个烂西瓜!

    说起来,和尚只拚得一命,还是村民吃亏:与他买棺木殡葬,又把些银子与他徒弟。那徒弟心还不歇,至今还在到处上访告状,不得干净!

    第二年,村民再次请了一个号称法力高强的道士,驱赶恶势力。只见那道士:头戴金冠,身穿法衣。令牌敲响,符水施为。驱神使将,狂风滚滚,黑雾迷迷。帮主即与道士,两个相持。斗到天晚,怪返云霓。乾坤清朗朗,村中众人齐。出来寻道士,渰死在山溪。捞得上来大家看,却如一个落汤鸡!事后,为应付道士亲友的访闹,又使彀闷数钱粮。

    时已至此,五年已过,村民负债累累,“五年掘起”只是一个笑话,不必说“再造一个驼罗庄”,就是把驼罗庄整个卖了,也还不清巨额债务。

    但天无绝人之路,也合该驼罗庄苦尽甘来。这一年春深花放之时,从村东部荒漠上流窜来一伙盲流,四个穿着破烂袈裟的奇形怪状生物,牵着一匹无精打采的白马,到村东口李老头家化缘,这就是我们的主角――西游取经四人组。该伙盲流“西漂”途中,月前误入小雷音寺,被黄眉老怪调戏一番,后来在弥勒老佛的帮助下打败该怪,遂继续一路向西,摸爬滚打渡过荒漠后,误打误撞流窜至该村。

    李老头本家徒四壁,但还是抱着善心招待四人一马饱饮了一吨清水(没错,不是“顿”,是“吨”,经过沙漠太渴了!)随后,在闲话家常时,李老头说起了该村的困境,四人义愤填膺,尤其是孙悟空正义值爆满,要求马上去把“毒蛇帮”灭了。

    此时,李老头倒有些迟疑,说道:“你若果有手段拿得他,我请几个本庄长者与你写个文书。若得胜,凭你要多少银子相谢,半分不少;如若有亏,切莫和我等放赖,各听天命。”行者笑道:“这老儿被人赖怕了。我等不是那样人,快请长者去。”

    那李老头满心欢喜,即命家僮请几个左邻右舍,表弟姨兄,亲家朋友,共有八九位老者,都来相见。会了唐僧,言及拿妖一事,无不欣然。孙悟空表示不要谢礼!说金子幌眼,说银子傻白,说铜钱腥气!言彼等积德的和尚,一茶一饭,便当谢礼。

    随后,悟空操铁棒,八戒持钉钯,沙增抓铁铲,找到“毒蛇帮”的老巢后,三人冲上去一顿乱打,把那些贼人打得死的死、残的残,剩余少数人亡命而逃,再不敢回头。

    得胜回来后,满庄上老幼男女都来跪拜,众家东请西邀,各各酬谢。师徒们被留住五七日,苦辞无奈,方肯放行。又各家见他不要钱物,都办些干粮果品,骑骡压马,花红彩旗,尽来饯行。此处五百人家,到有七八百人相送。

    一路上喜喜欢欢,不时到了七绝山稀柿衕口。三藏闻得那般恶秽,又见路道填塞,道:“悟空,似此怎生度得?”行者侮着鼻子道:“这个却难也。”三藏见行者说难,便就眼中垂泪。李老头与众上前道:“老爷勿得心焦。我等送到此处,都已约定意思了。令高徒与我们扫灭恶霸,除了一庄祸害,我们各办虔心,另开一条好路送老爷过去。”行者笑道:“你这老儿,俱言之欠当。你初然说这山径过有八百里,搞了五年都无法‘掘起’!若要师父过去,还得我们着力,你们都成不得。”三藏下马道:“悟空,怎生着力么!”行者笑道:“眼下就要过山,却也是难,若说再开条路,却又难也。须是从旧胡同过去,只恐无人管饭。”李老头道:“长老说那里话!俺村虽穷,凭你四位担搁再多几年时间,我等俱养得起,怎么说无人管饭!”行者道:“既如此,你们去办得两石米的干饭,再做些蒸饼馍馍来,等我那长嘴和尚吃饱了,变了大猪,拱开旧路,我师父骑在马上,我等扶持着,管情过去了。”

    八戒闻言道:“哥哥,你们都要图个干净,怎么独教老猪出臭?”三藏道:“悟能,你果有本事拱开胡同,领我过山,注你这场头功。”八戒道:“老猪干这场臭功没事,只是干活时身体变得大,肚肠越发大,须是吃得饱了,才好干事。”众人道:“有东西,有东西!我们都带得有干粮果品,烧饼馉饳在此。原要开山相送的,且都拿出来,凭你受用。待变化了,行动之时,我们再着人回去做饭送来。”八戒满心欢喜,脱了皂直裰,丢了九齿钯,捻着诀,摇身变做一个大猪,孙行者教那些相送人等将干粮等物推攒一处,叫八戒受用。那呆子不分生熟,一涝食之,却上前拱路。行者叫沙僧脱了脚,好生挑担,请师父稳坐雕鞍,他也脱了靴鞋,吩咐众人回去:“若有情,快早送些饭来与我师弟接力。”那些人有七八百相送随行,多一半有骡马的,飞星回庄做饭;还有三百人步行的,立于山下遥望他行。

    原来此庄至山,有三十余里,待回取饭来,又三十余里,往回担搁,约有百里之遥,他师徒们已此去得远了。众人不舍,催趱骡马进胡同,连夜赶至,次日方才赶上,叫道:“取经的老爷,慢行,慢行!我等送饭来也!”长老闻言,谢之不尽道:“真是善信之人!”叫八戒住了,再吃些饭食壮神。那呆子拱了两日,正在饥饿之际,那许多人何止有七八石饭食,他也不论米饭、面饭,收积来一涝用之,饱餐一顿,却又上前拱路。凡过七日,稀屎衕宣告竣通,村民无不大喜。三藏与行者、沙僧谢了众人,分手两别。

    村长刘大站在稀屎衕道口,感慨万千,对于村民苦心期盼,整整五年时间运筹,历经风雨不能寸进的大工程,在四众帮助下,不到十天时间就完成,这一切恍如在梦中。

    村长渐渐心中有了一种明悟:有了蓝图,欠缺执行力,只能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没有实力,却做力不能及之事,只能是好高骛远,鞭不及腹!

    众应慎记!

责任编辑 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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