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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之死

武大之死续

作者: 季翎  发表时间 2014-11-03 17:43:01 人气:
编辑按:
    我叫潘金莲,和武大郎一样,在历史上赫赫有名。有人说,我这是艳名,有诗为证嘛,“金莲容貌更堪题,笑蹙春山八字眉”;也有人说,我这是淫名,有诗为证嘛,“若遇风流清子弟,等闲云雨便偷期”;更有人说我这是毒名,伙同情夫害死亲夫,“最毒妇人心”,果然大有道理。我只能说:“尼玛,真真无知!”

    长得漂亮是我的错吗?如果这也算错,我情愿一错再错;追求爱情有错吗?如果这也算错,请以后别再叽歪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淫诗;说我伙同情夫,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和西门庆同学清清白白,纯纯洁洁,连小手都没有拉过,何来的情夫之说?说我害死亲夫,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害死武大的明明是他的嫡亲兄弟武松嘛,和我有半根毛的关系?唉唉,我不应该叫潘金莲,我应该叫窦娥冤。

    最近我发现武松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每次看到他那复杂的眼神,我都感觉自己在面对着一只——狼。对,就是面对着一只狼,令我头疼的是,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一只什么状态的狼,恶狼,还是色狼?

    如果他是一只色狼,那凭我潘金莲倾国倾城的相貌和无与伦比的智商,应该不难对付;但如果他是一只恶狼——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我靠,这小子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敢杀,还有啥是他不敢干的,他,不会杀我灭口吧?

    我面前现在摆着三条路,第一条:告发武松杀兄。我仔细想了想,此路不通。武松现在是都头,好歹是国家公职人员,人家都说“官官相护”,县官大老爷是信他,还是信我,这应该不难选择吧。第二条:卷铺盖逃跑。我仔细想了想,此路也不通。我这一跑,武松再告我一个杀人潜逃之罪,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可怎么得了!我前思后想,左思右想,看来只能走第三条路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和武松耗下去,看看事态的发展再做计较吧!

    武松问我:“嫂子,你说我哥哥是怎么死的?”

    我心里立刻狠狠地鄙夷了他一百遍:“您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你哥哥怎么死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啊。装什么小无辜啊?见过能装的,没见过这么能装的!”但是我当然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弱弱地问:“那,叔叔认为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我觉得是西门庆打死了我哥哥!”武松说,“你认为呢?”

    我立刻就佩服了。高!真高!不愧是政府机关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撇清了自己,找好了替罪羊。西门庆同学,真为您悲哀!

    我连连点头:“我觉得也是。”

    “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我要找西门庆决斗。”武松大声道。

    西门庆不想决斗,他认为自己是斯文人,是君子,斯文人怎么能像个蛮夫那样动手打架呢?“君子动口不动手”嘛!但武松一句话,让他怒发冲冠,答应了这场决斗。武松说:“世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西门庆。”

    西门庆怒了,一股怒火支撑着他走上擂台,但当他真正面对着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武松时,他突然害怕了,他从小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鸡都没杀过,对方可是曾经打过老虎的主,他大喊:“小生投降了。”

    武松愣了,台下的观众也愣了。什么情况?还没有打怎么就投降了?刚才还斗志昂扬,怎么转眼就怂包了?有人已经忍不住骂出声来:“太尼玛黑了,赤裸裸的放水啊!”“肯定有黑幕啊,说,武松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弃权?”也有人骂:“还没打就投降了,你小子是不是男人?”“小子,投降也不行,分不出胜负来,不准下台。”

    武松狞笑着挥拳向西门庆奔去,西门庆双手抱头,两眼一闭,身子还没有来得及蹲下,只觉胸口一痛,忍不住惨叫出来:“啊……”观众急忙捂住耳朵,哇塞,这叫声杀伤力太强了,穿云裂石,堪比帕瓦罗蒂。西门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向人群飞去。观众的素质显然有点低,不想着救人,先顾着自己,纷纷作鸟兽散,四下躲开。就听见一声轰然巨响,肉体狠狠撞击在了硬地上,尘土飞扬。

    我心里一哆嗦 ,我知道武松厉害,没想到武松这么厉害。还没有交手,只凭眼神,就吓得对方魂飞魄散,大叫投降;只一拳,就把一个一百多斤的男子从台上打飞到台下,这需要多大的力量啊?貌似功夫之王李小龙也没这么风骚吧。

    观众眼见西门庆的悲惨下场,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有人说:“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经打,一拳就昏了,真不是男人。”这是对西门庆嗤之以鼻的;有人说:“人家小伙子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对方,自动投降,也无可厚非嘛!”这是对西门庆表示理解的;也有人说:“人家既然不想打,为什么要让人家非打不可呢,你看这小伙子被打的这样,你们就忍心吗?”这是为西门庆打抱不平的;“诸位大哥,能不能先给我找个医生啊?”西门庆再也忍耐不住,呻吟着说。

    我问武松:“叔叔为什么不干脆打死西门庆呢?”

    武松缓缓地道:“我国讲究依法治国,其基本要求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我们应该按照法律来办事,西门庆杀死我哥哥,我们没有证据,没有证据打死他,就是不按法律办事,不按法律办事,法律就该办我们了,所以暂且饶西门庆一条狗命。何况,我觉得,西门庆不是杀死我哥哥的主谋。”

    我在心里又狠狠地鄙夷他一百遍:“西门庆当然不是主谋,连同谋都算不上,主谋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你个伪君子!武大郎坑蒙拐骗,你武二郎阴险狡诈,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没一个好鸟。”我连连点头:“叔叔高见,大有道理!”

    武松看了看我,说道:“我不管主谋是谁,不管她是哪个单位,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总有一天,我要扒她的皮,吃她的肉,喝她的奶……哦不,喝她的血,对不起,我太生气了!我告诉你嫂子,我生起气来不得了,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也感到挺害怕,总感觉他话中有话,语气阴森森的。

    生活就这么暂时安定了下来,武松每天上班下班,有时出出差,而我每天在家缝缝补补,洗衣做饭。在外人看来,我们就像一对幸福的小夫妻一样,但我明明白白地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首先,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叔嫂;另外,我感觉武松看我和看一块猪肉没啥区别。

    武松曾经询问过我的出身,我坦然地告诉他我曾经是清河县张大善人的使女。张大善人骚扰未遂,记恨在心,一子不要把我许配给了武大郎。

    武松听了很感动,说:“嫂子,你不贪富贵,威武不屈,是真真正正的奇女子!”我虽然不认字,但也知道他引用了孟子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中的富贵和威武两句,这是称赞我呢。

    渐渐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说我们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私下不知道干了什么龌龊之事,真是一对狗男女!武松因此大怒,他现在毕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能让人如此污蔑呢?他找了几个弟兄,抓了几个传播谣言的人,以诽谤罪起诉了他们。这一下果然有效,没有公然传播谣言的了,都转入地下了。

    武松还不放心,他告诉我:“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恢复你的名誉的,让阳谷县的老百姓都知道嫂子你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而是一个忠贞不渝的烈妇。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

    其实我倒无所谓,现在武松未娶,我丧夫,都是独身,如果我们能结合在一起,倒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但我同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貌似叔嫂结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武松应该不会答应。

    武松为了实现对我的承诺,他上下打点,积极走门子钻窗户,不辞劳苦,风雨无阻。看着他劳累的身影,我有点感动,武松虽然为人阴狠,但对我总算不错,为了恢复我的名誉,他委曲求全,低下高贵的头颅,跑细粗壮的两股,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有情郎”吗?我突然很想和武松私奔。

    终于有一天,武松兴奋地对我说:“嫂子,我已经恢复你的名誉了,以后,我们不会再被人指指点点了。”

    我也很高兴,毕竟好名声谁不喜欢,坏名声谁不讨厌,我问:“真的吗,叔叔?你是怎么恢复的?”

    武松从怀中掏出一件大红证书,说:“经过我的积极努力,政府终于同意赐你贞节牌坊,这是政府颁发的荣誉证书。嫂子你要知道,这贞节牌坊得来多么不易,守节十年以上才有资格获得呢,你这才守节几天啊,就获得政府如此大的荣誉。嫂子,这是政府对你的肯定,这是社会对你的认可,这更是我一直以来对你的承诺。嫂子,你高不高兴?”

    我高不高兴?老娘我“高兴”得要死!老娘青春年少,如花似玉,大好的日子还没有过够,还想着和你这个死人私奔呢,即使你不敢娶我,老娘完全可以再嫁别人啊,我就不信凭我潘金莲倾国倾城的相貌和无与伦比的智商,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尼玛倒好,给我整出一个贞节牌坊来,谁还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敢娶我?你这哪是给我恢复名誉,你这是逼我守寡啊!

    我怔怔地盯着武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其实很想将那件大红证书摔倒他的脸上,告诉他老娘不稀罕,但我看了看他的体格,没敢,我还想多活两年。

    武松要出差到清河县,问我捎不捎话,寄不寄信,我冷淡地拒绝了他,明确表示不需要。他笑了笑,毫不介意,连夜上路了。

    这时候,新疆时时彩三星走势图:清河县县官大老爷正是将我许配给武大郎的张大善人。张大善人现在有权有势有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说是春风得意。他热情地接待了武松,说了几句“今天天气真好啊”诸如此类的废话,并对武大郎的去世表示了深深的遗憾。

    武松问张大善人:“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疑惑,怎么想也想不通,大老爷能为我解惑吗?”

    张大善人豪爽地说:“什么疑惑?大老爷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武都头尽管问吧。”

    武松说:“我一直很纳闷,潘金莲小姐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你怎么就舍得将他嫁给我大哥武大郎呢?”

    张大善人哈哈一笑,说:“我们清河县是一个团结友爱之县。同乡之间要相互关心,相互帮助。我们的口号是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起来的同志帮助还受贫穷之苦的同志,以达到共同富裕的目的。武大郎同志是一位好同志,勤劳,善良,有才能,肯钻研,前途不可限量。但由于家庭贫困,至今大郎同志还没有娶上媳妇,我知道后很是痛心。所以,我就忍痛割爱,将我最能干最漂亮的使女潘金莲小姐许配给了武大郎同志,以体现我们清河县团结友爱的精神。”

    武松直盯着张大善人,不置可否。

    张大善人尴尬地问:“你不信?”

    武松反问:“你信?”

    “我也不信。”张大善人突然脸色阴沉,“武都头,其实,这里面另有隐情,真真想起来就让人生气,武都头,我告诉你,我生起气来不得了,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武松忍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靠,这好像是我的台词啊!

    张大善人翻箱倒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纸来,递给武松。武松拿过来一看,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当时脸色就变了:“真的,假的?”

    我总感觉武松出差回来后,神情有点怪怪的,到底哪里怪,我又说不明白。而且,我也懒得弄明白,因为武松弄的那个贞节牌坊,已经彻底伤了我的心。

    我终日无所事事,又不喜运动,感觉身子日渐倦怠,精神日渐恍惚,以致于茶也不思,饭也不想。武松看上去很紧张,催我赶快找一个医生看看。我一口回绝了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看也罢!”是啊,活着又怎样?死了又怎样?我现在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武松不管这套,急匆匆跑到医院,给我取来了药,亲自煎熬。

    我本来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平常的感冒,没想到一转眼过了一个月,我的病情还没有好转,竟然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了。

    武松气得大骂给我开药的那个医生就是一个庸医,是个王八蛋,真该找人砸了他的店。看着武松气急败坏的模样,我竟然有点心软了。这个男人虽然阴狠狡诈,弄得我不能再嫁,但他关心我啊,和这个男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生活一辈子,不也是挺好吗?我开始配合他,积极治疗。

    武松带我去看了一个很有名气的医生。医生须发皆白,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他让我伸过手去,然后,把脉,闭眼……

    突然,他睁开眼来,摇头,叹息,说:“我已经尽力了。”

    我当时就懵了,这话我太熟悉了,意思就是说我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奶奶的,老娘到底啥病啊?

    名医不答,摇头,叹息。

    武松听到医生的诊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肢体僵硬,神情呆滞。两个失魂落魄的人相互搀扶着回到家中,木然相对。

    武松突然抱住我,痛哭失声,说:“我对不起你,不能救得你。”

    我虽然也很难过,但我更不想看到武松难过,我安慰他道:“谁能不死呢?只是早晚而已!别难过了。”

    武松道:“我真真是对不起你。以前,我是误会你了。”

    误会?什么误会?我睁大了眼睛。

    “我回到家中,看到我大哥躺在床上,呼吸全无,知道我大哥已经去世了,就找了一堆柴火,将我大哥火化了。”

    我靠,我差点跳起来,我终于明白了,武大郎原来是这么死的啊!我想大喊,想大叫,想发泄,但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起先以为是你伙同西门庆害死我哥哥,但通过我对你的暗中观察,你对西门庆没有半点情意,甚至是十分的冷漠,我就知道,你和西门庆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后来我又几次试探,你神色坦然,凭我多年的识人经验,你应该是心中无愧,与我哥哥的死无关。”

    我只能是暗中苦笑,老娘当然和武大郎的死无关了,你才有关啊,我的武二哥。

    “你不贪富贵,威武不屈,实在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奇女子,我,我发现,不知不觉之中,我竟然有点倾慕你了。”

    我真是无语,奶奶的,你早说,老娘不早就和你私奔了吗?我现在病入膏肓,想奔也奔不起来了。

    “但我知道叔嫂是不能通婚的,是道德不允许的,所以,我就想方设法给你弄了个贞节牌坊,让你嫁不出去,一辈子老死在老武家,我能够天天看着你,也就心满意足了。”

    心满意足个屁!老娘还是觉得私奔更好一些。

    “等我出差到清河县的时候,我无意中从张大善人那里了解到,你患上了严重的肺结核,晚期的癌症,致命的梅毒……

    我一直半死不活迷迷糊糊地听着武松在那里胡叨叨,听到这里我终于听不下去了,“等等,你说什么?谁告诉你我患上了严重的肺结核,晚期的癌症,致命的梅毒?”

    武松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我,说:“这不就是你的诊断证明吗?”

    我不识字,但不代表我白痴,看着这张有点熟悉的纸,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武大郎啊武大郎,你为了得到老娘,竟然捏造假的诊断证明。你,你害了老娘一辈子啊!我的心在滴血。

    武松看我呆呆不语,便接着道:“我知道你得了这样的重病,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救活你,一定要救活你。我千打听万打听,终于得到一个治病的偏方……”

    我突然冷汗直流,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你的病太严重了,医生说只能是以毒攻毒,方能救你性命。于是,我从药店里买来了各种治病的毒药,亲自煎熬……”

    “好了,”我心里狠狠地呻吟一声,再也忍耐不住,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他妈的别说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武松紧张地问。

    “我没事,我很好。”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真不知道如何报答你。”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武松痛苦地道。

    “我好不了啦!”我幽幽地说道,“我快死了,不能再陪你了。以后,你再找一个好女子陪你吧!”

    “不,不,”武松大叫,“如果你死了,我就出家做和尚。”

    我神情复杂地盯着武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困难,我头一歪,死……不瞑目。

    窗外,天色越来越晚,终于,黑色淹没了一切……

    几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行脚乞食的僧人,手持戒刀,武艺高强,专好打抱不平,替天行道,人们尊称他为“行者”。

责任编辑 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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