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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之死

《金莲之死》续

作者: 季翎  发表时间 2015-09-06 16:01:33 人气:
编辑按:
    如果评选阳谷县最悲催的人,大概非我西门庆莫属。

    这不但是我的主观感受,估计也是全阳谷县老百姓的共识。

    以前,我是阳谷县的骄傲和自豪。每个人提起我,都大拇指一挑:“西门大官人,天下第二有钱人!”每天都有屌丝哭着喊着和我攀交情:“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而现在,我却成了阳谷县的耻辱和笑料。“世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西门庆”已经让我颜面扫地;武二郎的雷霆一击又打得我差点生活不能自理。

    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有事没事我就进行深入的思考和细致的分析:我怎么就变得这么悲催?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绝不可能轻轻一推就推死一个大活人。难道说,这小子有什么先天性疾病,我不经意地一推,他正好倒霉催地心脏病复发?估计连最狗血的编剧都编不出这样的剧情来吧。他躲避不及轰然倒地抱腹伸腿翻眼然后死不瞑目的模样像幻灯片般在我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我也没看出他到底患的是哪门子的病。要不是武大郎确确实实死翘翘了,我都怀疑他其实才是个武功高手,会什么“闭穴大法”或“闭气功”。

    而正因为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武二郎才可以高调地找我决斗,可以嚣张地打我个几乎生活不能自理。想到这里,我就恨得牙根痒痒,你小子好歹还是国家公务人员呢,怎么能置国家法律于不顾,随便地恶意伤人呢?这明显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嘛!说句实话,我以前是从不相信武二郎能打老虎的,但现在他就是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说他其实没有打老虎他其实就是一只大老虎,我也敢信——人有这么禽兽的吗?

    我以前最恨的人是潘金莲,因为她曾经借武大郎之死勒索过我,你勒索也就勒索了,竟然没有使美人计,着实可恨!现在潘金莲死了,我的仇恨就转移到了武松的身上,他给予我的肉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曾让我生不如死。好吧,你既然让我生不如死,那就别怪我以后对你无耻,我决定报复。

    我曾经问过江湖上的朋友:“当今武林武功最高的是谁?”

    他们异口同声地告诉我:“是快活林的蒋门神。”

    传说蒋门神“擅使枪棒,本领高强;拽拳飞脚,相扑无双”;传说蒋门神“泰岳争交,技惊武林;江湖尊称,蒋忠门神”;传说……蒋门神就是武林中的一个传说,一个不朽的传奇,一个不败的神话。

    我带着一颗诚心两袋黄金,成功地拜入了蒋门神门下,成为了蒋门神的关门弟子,蒋门神告诉我我只是老二,他还有个大徒弟,就是江湖人称“金眼彪”的施恩。

    也就是这一天,飞天蜈蚣王道人前来挑战蒋门神,蒋门神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不顾我的强烈反对,派我代他出战,双方相约三日后在快活林大擂台决一死战。

    王道人久居蜈蚣岭,因轻功了得,武艺高强,被人称为飞天蜈蚣。擅使两把宝剑,舞将起来,好似风驰电掣,又如双龙戏珠,寒光闪闪,夺人双目。

    ……我磨磨蹭蹭地爬上擂台,心里期盼着飞天蜈蚣吃饭腹泻走路摔跤出门撞车,最好是一命呜呼,打不了擂台。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飞天蜈蚣迟迟未到。观众不满意了,蒋门神二弟子大战飞天蜈蚣可是一场重头戏,王道人不来,大家就捞不着看戏,捞不着看戏,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家宝贵的时间和灼热的情感。于是,有人开始骂骂咧咧,诅咒飞天蜈蚣再不来,就生个孩子没屁眼;有人立即反驳,飞天蜈蚣是出家人,既然不娶妻,哪有生孩子的机会,你这是废话。有人猜测,飞天蜈蚣是不是怕了蒋门神,不敢来了?有人则不同意,认为飞天蜈蚣这是故意迟到,在给蒋门神的小徒弟施加莫名的心理压力。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裁判终于按捺不住,朗声道:“根据比赛规则第一章第十条:如果比赛选手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比赛现场的,以弃权论。飞天蜈蚣……”

    “无量天尊,贫道在此。”有人高诵道号,大声应道。我心头一震,急忙循声望去,但见一个粗壮的道士分开众人,大踏步向擂台走来。身后跟着一个嘻皮笑脸的青年,正是“金眼彪”施恩。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飞天蜈蚣走到擂台下,凶巴巴地盯着我,冷声道:“施主果然好手段,想利用施恩来算计贫道。但是你大概不知道贫道与施恩的关系吧,哼哼,数年前,贫道与施恩曾有过一面之缘,乃是很好的朋友,(施恩适时地把手搭在王道人的腰间,作出十分亲热的样子,好像在验证王道人的话:我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你竟然想破坏我们之间宝贵的友谊,是可忍孰不可忍。来来来,小子,我们大战三百回合。”说着就要登上擂台。

    我有点发懵。飞天蜈蚣太猛了,一出道就打败众多好手,风头一时无两,被称为最有可能威胁蒋门神江湖地位的人。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会是他的对手,于是我就以五百两白银的报酬拜托施恩去接近他,趁机下点泻药毒药啥的,没想到的是,施恩和飞天蜈蚣竟然是旧相识。

    看着施恩搭在飞天蜈蚣腰间的手,看着他们亲热的模样,我一阵恶寒。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告诉我们:“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五百两白银和爱情相比,又算是个屁呢?你看人家飞天蜈蚣和施恩,啧啧,真真是吓煞旁人也。

    我正自胡思乱想,突然听得有人大声惊呼:“耍流氓了,打流氓啊。”无数个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小青年怒吼着向台下涌来,我跳下擂台也想挤过去看看流氓的模样,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以我的身体和力量,根本就挤不过去。

    有人哇哇大叫着以倒仰泳的姿势从我头顶飞过,不是他像鸟人那样,长了一对美丽的翅膀,而是被人用力扔了出来。立刻有人大声叫骂:“流氓好厉害,大家一起上。”一个被扔了出来,有一百个涌了上去。我额头直冒冷汗,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前仆后继,心里暗暗祈祷那个流氓不要死得太惨。

    等我终于挤过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一群人打一个人,不消说,完全是一边倒的态势。得胜的众人洋洋得意,有人说:“胆真肥,光天化日就敢耍流氓,我都还没试过呢。”这是心怀不忿型的;有人说:“我们孟州城乃是礼仪之城,出此流氓,是给我们孟州城抹黑。”这是深恶痛绝型的;有人说:“打的还是轻,打死最好,这种人打死一个少一个。”这是斩草除根型的;有人说:“咦,新疆时时彩三星走势图:这人怎么走着走着突然跌倒了,你看跌得这个惨啊,啧啧,莫不是有病。大家千万不要上前帮忙,围观就行,以防他讹上你。”这是推卸责任型的。众人哄堂大笑。

    我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流氓,心里直打颤:“真是刁民啊,太野蛮了,人家不就是耍了个流氓吗,至于下此毒手吗?你看看这头发,都拽散了;你看看这脸,都成猪头了;你看看这衣服……咦,是个道士?”

    我正想凑近看看这个道士是谁,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施恩。施恩笑嘻嘻地看着我,一晃手里的腰带,得意洋洋地问道:“此招如何?”

    我恍然大悟,不用再看,地下躺着的道士必然是飞天蜈蚣无疑了。刚才两人还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转眼,施恩就给了飞天蜈蚣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我说施恩怎么老是把手放在他的腰间,一副暧昧的模样呢,原来另有所图啊,高,实在是高!

    飞天蜈蚣因犯流氓罪被关进了大牢,我不战而胜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蒋门神对我表示祝贺,他问我:“你觉得飞天蜈蚣和武松,谁更厉害?”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两个人都挺厉害,自己真正对上其中任何一个,结果都是一样的——重则死轻则生活不能自理,就老老实实回答道:“都比我厉害。”

    蒋门神道:“你既然能打得赢飞天蜈蚣,就应该能打得赢武松。”

    我有点瞠目,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怎么赢得飞天蜈蚣,别人不知道真相,你还不清楚内幕啊?更何况武松虽然四肢发达,但头脑并不简单,让我也这么去打赢武松,你确定不是让我去送死?

    蒋门神接着道:“我曾经仔细查看过你的根骨,发现你不适合练武……”

    我差点跳起来,什么?你黄金也收了,徒弟也收了,现在你却说我资质平庸,不适合练习武功,还讲不讲诚信了?还有没有道德了?还管不管社会主义和谐了?

    蒋门神看出了我的激动,微微一笑道:“练习武功你不行,但耍阴谋玩诡计你很有潜质!你不用急着辩解,让施恩给飞天蜈蚣下药的可不是我。飞天蜈蚣这么厉害的角色都败在了你的手中,这说明什么呢?”蒋门神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正色道:“这说明,一个人最强大的武器不是拳头,而是脑子。动动脑子,你将无往而不利……”

    王婆茶坊的生意最近不太好。王婆常常哀叹,武大郎和潘金莲死得还是太早。

    武大郎活着时,无数因四肢不健全或生活不如意而看破红尘或生活无望的人慕名而来,赖在王婆茶坊里专门等着武大郎出现,就是为了从武大郎身上找到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往往都能够满意而回。

    潘金莲活着时,无数的浮浪子弟和地痞无赖或贪恋她的美貌或想沾其便宜纷纷从各地闻香而来,躲在王婆茶坊里专门等着潘金莲出来,欣赏过了,议论过了,叹息过了,也往往能够尽兴而归。

    而丑名远扬的武大郎、貌美如花的潘金莲也就成了王婆茶坊招徕生意的活招牌。现在,武大郎一命呜呼,潘金莲香消玉殒,招牌都没有了,生意还怎能好的起来呢?

    我走进茶坊的时候,王婆正在打盹。一个顾客都没有,王婆除了打盹,实在是不知道干什么才能消磨这无聊的时光。看到我进门,王婆立刻两眼放光,一路小跑到了我的跟前:“西门大官人,想喝点什么茶?”

    我找个椅子坐定,笑道:“麻烦王干娘给我来两盏和合汤。”王婆答应着做了,迅速端上桌来。

    我边喝茶边四下打量茶坊,道:“王干娘,茶坊生意怎如此冷清?”

    王婆长叹一声,道:“社会发展了,人心浮躁了,淡泊宁静的少了,追名逐利的多了,哪个还有闲情雅致上我的茶坊来喝茶啊?”

    我心中暗叹这个王婆不简单,既明白地解释了原因,又含蓄地夸赞了我一番。不错不错,可以合作。

    我笑道:“王干娘,你觉得,现在的社会发展了,人们最关心的应该是什么呢?我给你几个选择,一是金钱,二是权力,三是女人,四是健康……”

    “不要再说了,”王婆打断我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健康。”

    “为什么呢?”

    “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如果不能健康地活着,就是有再多的金钱,再大的权力,再多的男人——不不,是再多的女人,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选健康。”

    我一挑大拇指,赞道:“王干娘说得好!健康是人的基本权利,健康是人生的第一财富。如果没有健康,一切都是屁。所以,你的茶坊应该从消费者的健康方面考虑,走健康饮食的路子,创健康饮食的牌子,这样才能走出低谷,重塑辉煌!”

    王婆两眼放光地盯着我,好像在看一块金光闪闪的大金子,她崇拜的眼神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就这个feel,倍儿爽!

    王婆起身,施礼,道:“请大官人指点迷津!”

    就这样,我的药铺和王婆的茶坊正式合作,共同打造了后来驰名中外的“健康养生药饮”系列品牌。

    滋肾润肺、补肝明目的枸杞茶,滋阴养血、保肝利尿的生地茶,补血和血、润燥滑肠的当归茶,补肝益肾、养血祛风的何首乌茶……各种健康养生药茶一经推出,便深受各类消费者的欢迎,上到县官,下到黎民,一窝蜂地涌到王婆茶坊,品尝过后纷纷表示:健康养生药茶功能强大,价格合理,堪称健康养生的最佳饮品。

    我接连一个月在里屋观察来来往往的客人,有县官梅友孝,有团头何九,有卖鸭梨的郓哥,有卖冷酒的胡正卿,有开银铺的姚文卿,有开纸马铺的赵仲铭……单单没见到打虎的都头武松。

    我很纳闷,就问王婆:“武松和你是老乡,你现在的茶坊生意这么兴隆,他也不来捧捧场吗?”

    王婆一撇嘴,道:“这小子老虎都能打得,还用得着喝什么健康茶吗?更何况,他也不喜欢喝茶,他只喜欢喝酒,在清河县的时候,他就是有名的酒鬼。听说,他过景阳冈的时候,喝了十八碗烈酒呢,啧啧,也算是酒精考验的了。”

    “喝酒?”我眼前一亮,道,“健康养生药茶的势头迅猛,只是因为药茶对广大消费者来说属于新鲜玩意,新鲜劲过去了,他们也就不热衷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未雨绸缪,提前开发更新鲜的玩意儿。健康养生药酒,就是我们接下来努力的新方向……”

    补肝肾壮筋骨、祛风除湿、凉血清热的祛风药酒,益精血、乌须发、悦颜色、强腰膝的常春药酒,润肤乌发、健身益寿的美容药酒,补益老人、壮体延年的寿星药酒……继健康养生药茶之后,王婆茶坊又成功研发配制出健康养生药酒,并迅速占领阳谷县及周边地区的酒市场。王婆茶坊,再一次吸引了广大消费者的目光。

    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武松。他,还是那么身躯凛凛,还是那么相貌堂堂;我,还是那么恨他。

    武松果然海量,人家用杯,他用碗;人家一瓶,他一坛。我常常觉得,他不像是喝酒,倒像是在借酒消愁。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所以,武松一直很愁。愁眉紧锁,好像死了老婆。

    他的愁,并没有消了我的恨。每看到他一次,我心里的仇恨就增加一分。

    我始终觉得,武松喝酒就是浪费,因为他从来没有醉过。我也能够看得出,武松很喜欢王婆茶坊的药酒。有一次,他突然来了兴致,竟然和王婆探讨了一下龙虎强筋壮骨酒的制作方法。

    这个男人,除了喝酒、皱眉头,难道就没有别的兴趣爱好了吗?这令我很好奇,更令我很愤怒,你是堂堂的打虎英雄好不好?是阳谷县的都头好不好?怎么能整天意志消沉借酒消愁呢?成何体统呢?

    终于有一天,武松没有来。我问王婆,王婆告诉我,武松去深山打老虎抓小龙(即蛇)了,他要泡制龙虎强筋壮骨酒。

    于是我盼望着武松不要再回来了,或者被老虎吃了,或者被毒蛇咬了,或者就是迷路了……但盼望只能是盼望,并没有成为现实,武松到底是平安回来了。他泡制了一坛龙虎强筋壮骨酒,寄存在了王婆茶坊。

    这一次,我心里的震惊是无以复加的。他竟然真的打死了一只老虎,活捉了一条七步蛇。没有见过老虎的人,是没法想象老虎的凶猛的;没有被七步蛇咬过的人,是没法了解七步蛇的毒性的。而他,竟然不可思议地做到了。他简直不是人,他是神,神经病的神。如果不是神经病,谁能干出这么危险的事?

    我也感觉到了危险,和一个神经病作对,是不是有点不理智呢?是不是应该改变点策略呢?是不是委曲求全更好一点呢?但另一个声音立刻呵斥我:“西门庆,你真令人失望!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你怕个锤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县里就传出这样一条小道消息,潘金莲不是病死的,其实是被武松武二郎毒死的。理由是武松曾经到过药店买过很多的毒药,而那之后,潘金莲就死了。

    不管是潘金莲,还是武松,都是阳谷县的大名人。前者貌美如花,后者英雄无敌,两人还曾经传出过美女爱英雄的绯闻。人们曾经感慨,两人如果不是叔嫂关系,那应该是多么一对天造地设令人羡慕的璧人啊。可现在,竟然传出武松毒杀潘金莲的戏码,这,还能不能让人相信爱情了?还能不能让人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了?

    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出来辟谣,潘金莲是不能,人已死;而武松是不会,心已伤。正因为当事人的沉默,各种谣言也纷纷传出,其中比较令人信服的就是武松意图对潘金莲不轨,而潘金莲誓死不从,于是武松怀恨在心,偷买毒药害死了潘金莲。三人成虎,舆论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县官梅友孝迫于压力,派了数名差役紧急传唤武松到案。

    差役们找到武松的时候,武松正在王婆茶坊喝酒,喝得正是寄存在茶坊的龙虎强筋壮骨酒。武松左一杯右一杯,十分惬意的模样。

    武松看到差役们,大声笑道:“我正怕没有人陪我喝酒,喝得不尽兴。来来来,兄弟几个陪我喝几杯。”

    差役们有点不知所措,他们是奉了县官大老爷的命令将武松捉拿归案的,但武松却没有一点作为一名罪犯应有的表现。这明显不合常理嘛,让我们怎么办好呢?

    一个机灵点的差役首先反应过来,急忙坐下,招呼众差役道:“武都头有令,我等岂敢不从。兄弟们,快来陪都头喝两杯。”其他差役也都反应过来,纷纷道谢,落座。

    酒过三巡,武松首先站起,道:“兄弟们,走吧!”

    众差役有点发蒙,这龙虎强筋壮骨酒真是不赖,喝上这么一杯,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正喝得尽兴呢,咋说走就走呢?“上哪去啊,都头?”有差役就问。

    “废话!”武松笑骂道,“当然是回县衙。你们不就是奉大老爷之命来捉拿我武松到案的吗?走吧。”

    众差役赶忙站起,被武松道破他们来此的目的,都感觉讪讪的,脸上直发烧。

    四月十五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县官梅友孝公开审理武松毒杀潘金莲一案,惊动全县。

    应该说,武松的人缘还是很好的。一则是他打死了伤人性命的老虎,为民除了害;二则是他不贪图钱财,将打虎得来的赏钱分给了穷苦的猎户;三则是他当上都头之后,很为百姓做了几件好事。因此,全县长者联名上书,以人格担保武松不会毒杀潘金莲,其中必有隐情。

    令人奇怪的还是武松,在公堂之上他一不认罪,二不辩解,完全一副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的模样。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团头何九匆匆赶到,上堂禀告道:“小人有物证证明潘金莲确实是中毒而死,请大老爷明察。”

    说句实话,梅友孝还是很喜爱武松的。武松其人,虽暴力,但正直;虽不羁,但忠诚: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部下。但有句话说得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武松犯了法,也得接受人民的制裁。边暗中摇头叹息,边大声喝道:“将物证呈上堂来。”

    何九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众人看时,原来是两块酥黑的骨头。何九道:“这骨头酥黑,便是毒药身死的证见。”

    县官问道:“这就是潘金莲的骨头吗?你从何处得来?”

    何九不慌不忙道:“潘金莲死时,是小人入的殓。小人去到武都头家里,揭起千秋幡,只见七窍内有瘀血,唇口上有齿痕,系是生前中毒的尸首。小人本待声张起来,只是又没苦主,因此不敢声言,暗拾了这两块骨头,包在家里。今天听得大老爷为潘金莲申冤明屈,小人这才斗胆献上堂来,请大老爷明鉴!”

    一堂皆惊。谁也没有想到潘金莲竟然是这么死的,而武松竟然如此地丧心病狂。你这样,还能不能让我们再把你当偶像了?还能不能让我们相信这世上有好人了?先前认为武松是无辜的老百姓羞愧地低下了头,表面上一脸镇定的长者悄悄地摸回了人格担保书。

    武松一脸漠然地盯着何九,一句话也没有辩解。

    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楚,武松毒杀潘金莲一案成立。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武松被关进了县衙大牢,等候朝廷的处理。

    当晚,我遣开王婆,在王婆茶坊热情地接待了何九,请他坐上座。何九客气一番,上首坐了。

    我拍手称赞道:“何九叔在大堂上的表现可谓精彩,假如到了娱乐圈发展,也是前途不可限量,日后必成影帝。”

    何九笑道:“大官人谬赞了,说到底还是您大官人幕后导演的好。也活该武松倒霉,偏偏到大官人家开的药店买毒药,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哈哈哈哈……”

    我也陪着“哈哈哈哈”了一阵,笑罢,我从怀里掏出一袋黄金来,递给何九,道:“何九叔辛苦一场,小小心愿,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何九假意客气了一下,便随手接过,说道:“天色已晚,就不打扰大官人雅兴了,告辞告辞。”说罢,欢欢喜喜辞别而去。

    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妙不可言,真像是吃了一枚人参果,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那么通畅。我兴奋地走来走去,又像吃了兴奋剂,一刻也停不下来。突然我想起武松还寄存在茶坊一坛龙虎强筋壮骨酒,听说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人间佳酿,武松已经被关进大牢,我何不取来痛饮一番。主意打定,我持火把来到了酒窖,寻来寻去,终于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坛龙虎强筋壮骨酒。

    我为自己倒了一碗,轻抿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传遍了四肢,无穷的力量充盈了全身,舒服得我几乎要呻吟出声来。果然是好酒!

    可惜的是,坛里的酒实在所剩无几,我才倒了三碗,还没有尽兴,便再也倒不出来了。我失望地放下坛子,心里大骂武松这个败家子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美酒竟然都不多留一点。我端起最后一碗酒来,摇了摇头,一仰头,全部倒进了嘴里。

    我放下碗来,正想起身,突然间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酒坛子口分明露出一个土黄色的三角脑袋来,我靠,那是——七步蛇。

    七步蛇,还没有死?看着手臂上细小的牙痕,我只感觉头晕目眩,呼吸困难,然后,轰然倒地,抱腹,伸腿,翻眼……死不瞑目。

    据说,七步蛇其走如飞,牙利而毒,如人手足为口齿所创,必以刀断去,稍迟则不能救,七步而死……

责任编辑 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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