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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黄丝袜

回忆录

作者: 梅清  发表时间 2014-02-23 14:05:44 人气:
编辑按:
    透明的黄丝袜(短篇小说)

    (故事源于虚构,切莫对号入座)

    商绍敏

    张佳艳没想到在T市这样的边陲小城还能见到和30年前一模一样的透明的黄丝袜。

    活了几十岁,张佳艳觉得人生就像一条奔腾的长河,有舒缓平静,也有激流漩涡。而且有的漩涡看似已经消散了,但是遇到相同的环境条件,它还会再起波澜,卷起新的漩涡。有的事情似乎已经忘却,但一触及相关的情景,那件事就会像突然被打开的潘多拉盒子,呼啦啦的钻出来浮现在你眼前。尤其是埋藏心底多年的“小”,时不时地都会跳出来挠你一下,必须把它暴晒到阳光下,彻底消灭掉才算完。佳艳知道很多人都会被这样的“小”折腾得心有不安。

    跟随上级组织的采风团去历史文化名城——T市C县爱国主义者教育基地学习,本来很好的事情,却因为对景区气候估计不足,尽带了降温的厚衣物,没料到这里确是天天阳光灿烂。于是想出去买一双薄薄的丝袜,于是瞧见了那双透明的黄丝袜,而影响到整个活动的心情,不得不把故事的由来一吐为快。

    佳艳奇怪,这种透明的丝袜在内地已经消失了很多年,却在边陲小县城找到了!

    1971年,佳艳母亲离世一年了。这是他们姐弟俩一生中最难熬的一年。性情沉闷的父亲除了为他们提供食宿条件外,别的基本不管。他白天上班,一是负责县人民医院所有科室的病历档案收集和管理,二是负责全院的报刊书信收发工作。他的职务是统计员。20年后,这份工作由3个人做,还直喊辛苦。

    晚上佳艳父亲就与相对固定的棋友肖大汉拼杀到10点多才回到家,姐弟俩已经睡熟了。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排解他的孤寂和落寞。至于孩子们在想些什么,干些什么,他没工夫过问。

    比如他的女儿张佳艳,一个聪颖漂亮的女孩,13岁就比较的成熟知性。在那个情感封闭、美感缺失的年代,却表现出相当的爱美需求,还有几分的虚荣。崇拜善于打扮的女同伴,艳羡家境优裕的同学,期盼能够有一件新式衣服,一双样式新颖的布鞋。有一次,美女同学陈莉穿了一件当时流行的花格子衬衫,是“反门牌”款式的,就是一行五颗扣子钉在前襟正中一条约2公分宽的双层门牌上,衬托出青春少女勃勃待发的美妙身姿。这在灰蓝二色充斥的年代是极为时尚的款式,她觉得好看极了,当下回家就把刚做的一件新衬衣扣子剪了,自己做起反门牌样式来。不管做的像不像,第二天穿在身上,再将爸爸换下来的一段表带栓在手腕上,感觉自己就是当天全班最美的公主。

    这样穿戴了几天,又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脚上穿的布袜子作怪,它一下下地缩到脚板心去,露出了红红的脚脖子。看班上有不少同学都已经穿上了尼龙袜或者丝袜,在一双美丽的脚上绷得直溜溜的,特别美观。佳艳太想拥有一双自己的丝袜了。

    可是家里就爸爸一个人挣钱,养活他们姐弟俩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食堂打回来的饭菜常常是给俩孩子盛满一碗(保证孩子成长)之后,爸爸就只能连汤带水的凑合一顿。堂堂七尺男儿,定量供应粮食27斤,因此患上了严重的胃病。所以不能叫爸爸买丝袜,去增加他的烦恼。可是怎么圆自己的丝袜梦呢?几天来她一直在冥思苦想。

    有了!医院在修建围墙,隔壁的陈兵就利用周末去搬运砖头,挣钱补贴家用。佳艳也想去参加干活,一双丝袜的钱应该很容易挣到的。哪知人家施工员说她个子太小,细皮嫩肉的,怕出危险,不同意让她干活。她只好眼泪汪汪的站在一边看了好半天。陈兵抽空过来问她为啥要来干活,她红了脸不好意思告诉他是想要有一双自己的丝袜。

    医院职工宿舍周围,种了几排高大的桉树,挺拔而茂密,随风飘散出桉叶的香气。树木之间拉着一人高的铁丝,用于晾晒衣物。经常有人晾晒着一双双精美的各式丝袜!佳艳心想,不让我挣钱买,就去“收”一双来穿起,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做出这个决定,佳艳就悄悄的开始实地侦察。每天放学回来后就沿着宿舍区绕一圈,看看哪里有人晾出了丝袜,哪一处的丝袜更好看,哪一处的丝袜既好看又好“收”。转悠了好几天,几次都看准一双纯白色的透明丝袜,袜子脖子上还绣着粉红色的小花,在她看来真是漂亮极了!可是每当一靠近自己的猎物,佳艳紧张的不行,心跳加快,脸上发烫,就是下不了手。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见丝袜的女主人——一位美丽的阿姨(是手术室的护士长——陈兵的妈妈)把袜子收了回去。佳艳沮丧极了,一个晚上都不说一句话,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上床睡了。爸爸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照旧去和同事肖大汉杀了几个回合的象棋,夜深了才回来,更没有发现佳艳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眼前总是闪动着那双诱人的丝袜。

    四天以后,铁丝上面又晾出来一双透明的黄丝袜,色泽比上一双更加漂亮精致!一看到它,佳艳的心里就喜欢得直痒痒,她下决心这一次一定要迅速的把袜子“收”到自己的书包里!

    终于等到中午众人休息了,骄阳挂在空中明晃晃的,知了一个劲的叫啊叫个不停。佳艳猫着腰,轻手轻脚的挪到铁丝面前。个子矮小够不着袜子,还专门折断一根树枝做工具。左右看看没有人,一下子便把丝袜勾了下来,攥到手心里,感觉到袜子还湿漉漉,凉悠悠的。拔腿就跑出100米外的花丛里躲起来,心里咚咚咚的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顾不得蚊虫的叮咬,坐在草地上,不管袜子还湿着,就往脚上套。这才发现袜子是大人的尺码,脚后跟都拉到小腿肚子了,显然不能穿。佳艳心里难受极了,又一次陷入了极大的沮丧之中。费了这么大的贼心思,担着这么大的恐惧,才“收”来了这双无限心仪的丝袜,竟然没用,白费劲!竟然就穿不了!佳艳心里纠结着,趁着四周没人,赶紧地将袜子送回到原地,跳起来才将它们挂上去晾好。

    小孩子忘性大,过了一段时间,佳艳就把这事给丢到脑后去了。有一天放学后,佳艳与小伙伴在医院的花园里捉蝴蝶玩。书包扔到草丛里都忘记拿回家,新疆时时彩三星走势图:晚上找小人书才发现,跑到花园去看,还在!虽然那时上课不是很正常,但书包丢了还是很可惜的,爸爸辛辛苦苦自己缝做的嘛。爸爸当爹又当妈的,不仅会缝缝补补,还会织毛衣,真是少见的好爸爸。

    书包拿回来马上检查小人书掉了没有,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小塑料袋,佳艳急忙拿出来打开一看,哈哈!居然有两双崭新的丝袜!一双白色的,一双黄色的,和前几天铁丝上面晾晒的一模一样,但是更靓丽,新的嘛!这是怎么回事呢,奇了怪了。莫非有田螺姑娘现身了啊?田螺姑娘无所不能的故事佳艳是了然于心的,今天这事让佳艳惊诧无比,到底是谁把袜子放进书包的呢?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终于看到书包里还有一张折叠得很深讲究的纸条,像燕子一样,如不是急于想知道里面的内容,真是舍不得拆开。纸条上这样写到:佳艳妹妹,你好!前几天你在宿舍那边跳“丰收舞”,我不小心都看见了,很高兴你能够把东西送还回去,特赠送小礼物以示奖励。这是我用自己劳动挣的钱专门为你选购的,尺码应该合适的。祝愿你健康成长!——一个等着你长大的人。

    佳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刻又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原来,陈兵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采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帮助她,使她一下子明白了许多道理,走回了做人的正轨。最感激的,是那个人答应一辈子照顾她——成为了她的老公。

    从往事中醒悟过来,佳艳一口气买了一打透明的黄丝袜!

    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宣传部 桑敏 15808305032

    2014.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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