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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剑(长篇连载)

新史实武侠小说

作者: baoshu  发表时间 2016-01-11 15:21:33 人气:
编辑按:
    霸王剑

    长篇小说. 《霸王剑》

    【内容简介】霸王自刎,遗剑于世。群雄寻觅,虎斗狼争。豪侠报国,气壮山河。私情国情,苍生是佛。乡仇国恨,社稷为家。藏恩了怨,化剑为花。是喜?是憾?是假?是真?小说于惊险谐趣之中蕴哲含芳,冶性怡神。

    目录:

    第一回 乌江血染素月冷

    人去船空铁篙寒

    第二回 狂歌一曲追逝水

    义士三招救红颜

    第三回 狭路初逢闹酒肆

    辕门异客说齐王

    第四回 萋萋荒冢惊术士

    恢恢网罗罩金刀

    第五回 如慕如怨楚女泪

    若悲若喜豪侠心

    第六回 藏奸嗜恶腾杀气

    缘木求鱼謁名山

    第七回 正气满腔光日月

    甘醇几盏壮乾坤

    第八回 剑隐石窟欺盗客

    泉鸣幽谷起奇峰

    第九回 虎啸龙吟惊世俗

    玄功妙法绝尘寰

    第十回 谆谆至理溶恩怨

    潇潇楚声启远行

    楔子

    在霸王剑刎断了楚霸王脖子的时候,仿佛楚汉战争便告结束了。到处都是鲜血,浑浊的乌江染红了,荒枯的草地染红了,芦苇叶上滴着血水,沼蜇地里冒着血泡,连那西天哑红色的暮云,也象是溅上的血浆。古战场的鲜血。把恐怖和死寂、激烈和悲凉、涂满了多灾多难的土地。这一刻,没有人喊,没有马嘶,没有刀枪剑戮砍击的声响,甚至连呼吸也消寂,江水也暗哑。噩梦一般地过去了,那残酷的拼搏,那凶狠的撕杀!仇恨和敌视都变得遥远了,当一代巨人成了无头之鬼的刹那间世界也仿佛死了。

    “轰”的一声巨响,一具伟岸的身躯终于倒落在乌江边上。

    “啊——”随着一声无法形容的惊叹,那死去的一切又激动起来了。山林一般的刀枪晃动着,柴棒一般的手脚颤抖着,胜利的一方在惊心动魄之后,所有的喉咙和干烈的嘴唇都发出了响声,而勇气和力量也似连同这响声跑掉了,汉军将士这一刻有点垂头三七,心里充满着失去敌手的空虚和惋惜,忽然地变的呆呆的了。

    这仅仅是一瞬,功利和欲望又使膨胀的心脏砰砰搏动,秋风吹凉的血液再度在争功好胜的胸膛熊熊燃烧。大家发声狂喊,蜂拥向前,践踏着,挤撞着,争斗着楚霸王那价值连城的头颅。最后,血红的眼睛又在同伴中找到了敌手,一场残酷的火拼不可截止地发生了。

    背后一阵急风暴雨般的马蹄声卷向乌江边。数十匹高头大马循声而来,马上将士个个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全都银盔钢甲,威风凛凛,中间有一支“韩”字大帅旗迎风猎猎。旗下的将官白净无鬓,柳眉风目,在手握缰绳,右手执宝剑,一派儒将风度。他便是封号齐王的汉朝大将军韩信。连日来的运筹幄幄,使他那清瘦的脸庞更见冷峻,他那深沉的眼睛十分淡漠地注视着战场风烟,见到这个乱哄哄的抢功场面,脸上骄横傲岸得意之色渐渐消逝了,打鼻孔里哼了一声,拔剑平空一划,抢功的人群猛然停住了,旋即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大将军”,这时,死人堆里慢慢地挪动了,一个血淋淋的武士爬了出来,他吃力地站起,摇摇晃晃地趋到韩信马前,刚喊出一声“大——”,便一头栽倒在地上。等到亲兵把他抱起,他已气绝身亡,但嘴角还流露出笑容,双手仍紧紧地抱着一个黄灿灿的东西,那正是楚霸王的金盔。

    “头呢?”韩信低沉地喝问。他见众人不吭声,又喝一声:“拿头来!”这时,将士们才清醒过来,立即有十来个全身血淋淋的将士从人群里上前去,手里都提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争相禀告:“在小的手里!”

    韩信不觉长眉紧锁,满脸郁色。十来个头颅面目不清,谁也认不清哪个是楚霸王的,哪个是江东子弟的。或许是在火拼时砍了自己人的脑袋冒功也未可知。韩信沉吟半响,低声说:“钟将军,你认一下。”他身边立即闪出一位面色冷冰、豹头环眼的壮年大汉,他便是汉将钟离昧,原是项羽帐下的一员虎将,有万夫不当之勇,追随项羽南征北伐,立下赫赫战功。可这项羽生性猜忌,心胸狭窄,刚愎自用,不纳忠言,把这个忠心耿耿的将才逼得报国无门,于咳下之战败走逃散,投于韩信帐下。因他过去曾与项羽朝夕相处,故韩信要他辨认。

    钟离昧默默地放马出来,逐个辨认着。那一个个滴血的头颅,眼眶似乎闪出一片泪光,这些曾是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勇士啊!现在,他们都战死了,而自己却成了韩信麾下的验尸官!他不觉惭愧无地,再看看,那一双双凸露着的眼睛,依然是死不瞑目的样子,一腔仇恨,似要冲出那紧抿的嘴唇,他不觉全身战栗。但他一碰到韩信那阴冷的目光,只好又镇定起来,眨了一下眼,细细地审视着。突然,他全身一震,大惊失色,象见到了什么,又似不敢正视,把眼睛一闭,好久,才转身望向韩信:“禀告大将军,项羽的首级未曾发现, 怕是给仍进乌江了!”韩信冷笑一声,随即把手轻轻一摆。众将士畏畏缩缩地退了回求。突然,韩信那垂下的手又举起来,厉声说道:“都把剑举起来!”

    将士们莫名其妙,持剑的手犹豫地举过头顶,空中顿时亮起了一片寒光。

    韩信目光如电,渴求着,搜寻着,慢慢地从将士的剑林中扫过,缓缓地垂下眼皮,十分吃力地挥了挥手。

    将士们一队队退去了,刀枪剑戮潮水一般退走了,剩下一片尸体如贝壳一般被浪潮抛弃在河滩上。

    韩信满脸卷容,目光忧虑沉郁,动也不动,等到侍卫亲兵再三催促,。这才转过马头,。他嘴唇蠕聂一下,象从地狱深处发出了一声可怕的悲鸣:“霸王剑……霸王剑!“

    第一回 乌江血染素月冷 人去船空铁篙寒

    乌江滔滔,四野空寂。月色里忽有冷光一闪,微微响起一声谓叹:“霸王剑,霸王剑,想不到你又回到我手上,只可惜剑在人非,江山易主,回首往事已成空啊!”言毕,远处又传来悉索声响,那谓叹之人即如惊鸿列水,呼的一声已没了踪迹。

    芦苇哗哗乱响,一条铁竹篙露出苇丛,撑出一叶扁舟,借着些微的月色,了见持篙人身段修长敏捷,面貌俊美叫好。他黑衣黑裤黑腰带,还裹着方黑头巾,恍若一个黑精灵,游戈在乌江水上。他有时把铁篙往江中一插,默默倚在瑟瑟秋风 中,听江水呜呜咽咽,似有无限心事;有时拔篙力撑,逆水而上;有时又横篙在手,任流水浮船,始终没作一声。

    小船就这么走走停停,不久便到了江弯拐角的荒滩上。黑衣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具具死尸横陈在江岸上,有的身首异处,有的折足断手,有的仍揪绞在一起,有的垒叠成一堆,刀枪剑戮满滩狼籍。

    黑衣人跳下船去,提了铁篙,步履浪产,踩着腥臭的血水,在死尸堆里寻觅着。他从苇丛寻到河滩,又从河滩寻到荒丘,失望地摇了摇头,正待离去,突然轰的一声,几个尸体跳了起来。黑衣人无自惊煞,荒丘后又燃起了十几支火把,照得江岸如同白昼。那些跳起来的尸体,原来是汉军武士所扮。

    四面八方都有刀枪逼来,黑衣人眼见要束手就擒了,就在众武士抢到眼前的一刹那,黑衣人铁篙一点,整个人儿都已翻出三丈开外,拖了铁篙,扫退背后追兵,直奔乌江,看看离船只有十数步远,船上却突然发出格格笑声:“嘿嘿,果然不出韩将军所料!好小子,看你今夜逃得出老子手心!”话音声来了,一条彪行大汉手仗一把黄龙大金刀,堵住了黑衣人的去路,他便是汉朝侍卫虎将金刀灌宝。

    黑衣人也不打话,劈面就是一铁篙。灌宝不格不挡,恻身直抢上前,金刀贴着铁篙斜削而上。黑衣人慌忙腾身闪过,篙尾一撩,化了灌宝攻势,二人恶狠狠地撕杀起来。

    众武士又围了上来,无奈铁篙和金刀已绞在一起,二人杀得难解难分,劲风激荡,衣炔飘飘,二三十人步远的芦苇,也给劲风吹得倒伏一边。众武士近身不得,无法帮手,只得在一旁虚张声势。

    灌宝见急攻不下,不敢轻敌,随即使出看家绝招,把个大金刀舞得闪闪生辉,如黄花扑地,叫人眼花缭乱,黑衣人本来已感气力不支,此时觉得灌宝这招“落地生花”有如六七把金刀滚来,更是招架不住,摇摇晃晃,一连退了好几步,他见突围无望,竟横下死信,把铁篙一抖,戮中带打,拼命狂扫劈起来,。灌宝暗自开心,步步后退,楸了个破绽,腾空一跃,大金刀“啪”地有一声,横拍在黑衣人的后背。黑衣人一个泪珠倒下,众武士抢上前死死按住,把他绑个结实。

    “怎么样?该老老实实地招了吧?”灌宝得意地狞笑着。黑衣人却不理不踩,新疆时时彩三星走势图:灌宝气得胡须阵阵抖动,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臭小子!装哑巴!让你见识见识灌大爷的手段!”边说边上前往他腰背一戮,黑衣人跌倒在地,但还是不言不语。灌宝发了狠,又用分筋错骨垂手法点了他的大椎穴。黑衣人这时已痛得大汗淋漓,忍不住在地上打滚,灌宝象欣赏着一个落入虎口的小动物似的狞笑着。突然,他啊了一声,只见黑衣人滚掉了头巾,露出三尺青咝来。

    “难怪不开口呢,原来是个女流!”灌宝想不到刚才和一个 女流之辈战了半天,不觉又羞又愧,便上前解了她的穴道,大声咆哮:“小贱人,你来乌江边干什么?快快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那女子这才开口道:“我家世代居住乌江边上,以打鱼撑渡为生,今夜我想来捡点衣物回去,不知却冒犯了谁!”

    “好个利嘴婆,你究竟想找什么?捡了什么?”灌宝见女子不答,即喝道:“搜!”

    众武士却毫无反应,这女子亭亭玉立,那绑上去的绳索,更勒出了女性的丰腴。蓬乱的头发,半掩着冷月般的脸硖。双目如秋水寒星,黑亮亮,秀眉含黛,高扬入鬓,一双红素玉手。弯弯地垂着。要不是大家亲眼看到刚才的一场恶战,谁也不敢相信她是个武艺精湛的巾帼英雄,

    “给我搜!听见没有!”灌宝见众人傻呆呆的样子,气得胡须戮张,暗运丹田之气,沉声喝道。这声音不大,却震得众人耳鼓疼痛,立时清醒过来,搜,搜这么个女子?有的畏缩了,美之女神面前惊慌失措。但有的本是好色之徒。听到这一声搜,怎肯错过这艳福,即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伸出了手,想讨个便宜。

    “哎哟!”几个色鬼突然象糟到了蜂蛰,触了烙铁一般缩了手,嘴巴哼哼哈哈地喊疼。只见领头的那两只手背上都红肿起来,大家好生诧异。只见灌宝镇定自若,冷语苛似:“活该,谁叫你乱摸!看,钟将军来了!”

    “皇上的约法三章忘了?”随着一声喝问,一位黄脸大汉已跨步过来,他正是钟离昧。方才远远看见将士调戏一位女子,忍无可忍,便折了芦管作袖剑,

    “钟将军,这小贱人十分可疑,半夜三更,来这战场上作什么?我看,可是为那柄而来?”灌宝压低了声,凑近前去。

    “哼,谅这一个女子,派地什么用场!”钟离昧下巴一扬,满脸轻蔑。

    “你可别小看这贱人!这铁船篙少说也有四百来斤,这婆娘使得蔓厉害呢!记得项羽手下曾有一个铁棍力士,和我交过手,他使的铁棍也和这铁篙差不多,个中定有蹊跷。钟将军曾在霸王麾下委屈过,不会不知道吧。”灌宝力陈已见,语带懦揄。

    钟离昧心内一震,提起铁篙看了看,又细细审视着这女子,不觉暗吃一惊。那女子也扬起脸来,认出了钟离昧,脸上一时充满奇异的表情,

    五年前,项羽与众将到乌江边饮马,商量渡江与秦章柑决战大事。乌江小渡上,野渡无人,一叶扁舟悠悠浮漂着,系着一条黑铁船篙。众将士好生奇怪,从来只看见过毛竹篙、麻竹篙。斑竹篙,哪个用铁篙撑渡?没有千把斤力气,谁个提得篙起,撑得船动?项羽也好奇心大起,扯起铜钟般嗓门大喊:“船家,船家,你过来!”

    不一会儿,不远处的芦苇丛中,钻出一男一女两个青年,男的年约二十,生得膀阔腰圆,背着一个大鱼漯,女的年约二八,生的面如美玉,羞羞答答躲在男的背后,手里还捏着一铁乌斑鱼,看来,这是兄妹俩,刚才正在苇丛中抓鱼呢!

    那男青年边走过来边瓮声瓮气地说:“过江么?”项羽呵呵大笑:“是要过的,好小子,跟爷打江山去,咋?”那青年斜膘了项羽一眼,把强健的双手交叠在胸前,那骄傲的样子,好象说:“打江山?你们有啥本事?”那神色恼了一位年轻英武的大将,只见他用左手轻轻提起铁篙,右手拿住另一端一按,铁篙立时弯成一个圆圈。还未等兄妹俩塄过神来,那武将又顺手将铁篙一蔸,这铁篙又直了。项羽接过来呵呵大笑:“这铁篙嫌短了些,待老夫让它长一长!”用力一拉, 着铁篙立时长了半尺。那青年一楞,倒头便拜,道:“敢问大王可是万人敌?”项羽呵呵大笑:“正是!”原来项羽当年学过万人敌功夫,“力拔山习气盖世”。早已是大名鼎鼎。

    就这样,哥哥提了铁篙,跟项羽打天下去了,妹妹因是女流之辈,无法从军,只好流下撑渡,一晃眼几年过去,早些人突然闻说楚王落败,八千江东子弟没有一个活者过江。妹妹号哭一场,是夜撑了船去,在江边找到了哥哥的尸体,还有这根血迹斑斑的传家之宝铁竹篙。她掩埋了哥哥,突然又想起楚王和那个英武将军,又转回来继续寻找,不想遇到这场惊变……

    此时,她认出来了,眼前这位体魄魁梧、神色凝滞的汉将,正是当年那久弯了她家铁篙的大力士。尽管他沉稳多了,胡须长了,眼窝深了,但当年的英姿仍残留在眉宇之中。他为什么会在汉军中呢?怕死?投降?不,他,哪会是个胆小鬼啊!

    “呔!严绞尉,把她押回大将军帐下!”突然,钟离昧虎吼喝令。

    “慢!钟将军,这女子不是寻常之辈,还是让我走一趟吧。”灌宝拱手说道。

    钟离昧冷笑一声:“灌将军,可不要因一个小女子误了齐王的大事啊!”

    灌宝遭此一激,面红耳赤,但又不好发作。钟离昧沉声对他说:“眼下那宝贝不见踪迹,十有八九仍在附近,近日定有人来寻找,你走了,谁当得起此等大任!”灌宝被这一棒,才没再说话,顺从地退过一边。

    钟离昧高声道:“严校尉,还不快把她押上船,抄近路速速送回齐王府上!小心,跑了人,你还别活着回!”他转身扫了一眼其他武士:“大家还楞着何干?都埋伏去,给你们这一闹,还不坏了大事!”

    众将士犹犹豫豫地埋伏去了。灌宝放心不下,望着严校尉押了那女子上船去,赶忙对身边的一个疤脸武士说:“疤面虎,你也去,小心点!”

    最后一个火把熄灭了,只落得冰冷冷一片月色。

    小船撑动了。

    那女子躺在小船浅舱中,闭着眼睛。灌宝手下的武士守在一旁,一双贼眼死死地盯住她。船到江心,水流喘急,那女子突然把脚一蹬,就着小船溜溜打转之势,一个鱼跃扎进浑浊的乌江。

    第二回 狂歌一曲追势水 逸士三招救红颜

    “英魂聚兮云幂幂,

    浩魄结兮天沉沉。

    无声祭兮驰雷电,

    心笺融兮天地情。

    子魂魄兮为鬼雄,

    魂兮魄兮神似灵……”

    五更天,夜深沉,西风冷冷肌骨,月光凉透人衣。乌江边,一棵高大的咭杨树下,一个人静静地拧立着,面向江水,凭吊着八千江东子弟,祭奠着战死的无数生灵。他用沉郁悲凉的声调低吟着。风声和水声象为他应和。没有纸钱,没有招魂魄,便已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哦吟昔年约三十余岁,一身缟素,淡灰披风,面白身长,骨格清高,眉拂天苍,波长射儿,目光深邃幽秘。他时而高仰夜空,时而俯视江水。江水流,流不尽心事悠悠,流不走胸中垒块。如果不是想得极多极广,忧得极深极远,绝不会有那么一种令人景仰的神圣壮志的神态。

    白衣人正自沉吟,突然见江水斜冲下一条黑影。他面色一禀,长袖早已望江中舒展开去,江面激起数丈水花。与此同时,他袖内吐出一弯长剑,定请一看,却是位黑衣人佳人,

    “虞……姬……虞姬——”白衣人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白衣人姓楚名虚鸿,字空谷。他自幼修文习武,得高人指教,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略,且又曾拜黄石道人为师学剑,尽得剑法精髓,并练成虚虚悬功,师傅临别时,曾赠他一柄镇山宝剑,此剑削铁如泥,无剑可敌,号称霸王,出削时,剑刃上隐隐七星闪耀,眩敌眼目,搏击时,挟雷带电,无坚不催,最神奇的是,每逢有人偷袭暗杀配剑主人,这剑便会发出铮铮沉鸣。乃为世上奇宝。虚鸿早年下山云游,指点江山,勘察地理,暗访盖世英雄,以施展平生抱负,偶过桑陌,遇采桑女虞姬。那时虞姬年方二八,天生丽质,光彩照人,楚虚鸿久居深山,初涉尘世,便见到这绝代佳人,怎不令他心事魄动?奈何当时男女授受不亲,只落得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数年后,楚虚鸿受楚霸王亚父范增再三盛情邀约,决定辅助项羽统一山河,便欣然负约。洗尘宴上,楚霸王令他心爱宠妃虞姬筵前舞剑,以迎贵宾,殊不知这华贵美艳的虞夫人,竟是虚鸿当年遇到的采桑女,虚鸿心中如唁,百感交集,留下护身奇宝霸王剑和剑诀,便落魄还山了,自此。他何松涛放歌,共明月徘徊,餐风露宿,如醉如痴。几欲下山终未决,半生有愿化云烟,前时间老友范增被汉谋士陈平反间计所害。他终于动了恻隐之信,下山收了老友骨骼,哭祭一番,后闻韩信十面埋伏,项羽四面楚歌,等他赶到乌江上,亦只剑回了项羽自刎的霸王剑。

    庆山河成定局,叹抱负付东流,乃大哭三声,大笑三声, 面对遍野横尸,血红江水,默默设祭,祭一代,也祭死去的自己,木木然暗自神伤,想不到竟救上了虞姬!他不觉连声呼叫:“虞姬,虞姬……。”

    黑衣人的绳索被割断了,她挣扎起身,望着搭救自己的,竟是个疯癫的书生,吓的连连后退:“我,我不是虞姬,我名叫西菱。”

    “西菱?虞姬?这样的人,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这不是虞姬是谁呢?”

    “不!我是撑渡的西菱!”姑娘这才知道他认错人了。忙一边施礼一边分辨,原来,她便是从灌宝手下逃出的黑衣人,仗着一身好水性,扎进乌江逃了出来,。

    “啊,啊,是了,是了。听说虞姬自刎了,好个贞烈女啊!”楚虚鸿自言自语,自悲自叹,慢慢恢复了平静,世人相似者太多了,自己真是荒唐,。他见姑娘这个样子,心中已明白几分,哀怜之心顿生,时下冷风疾吹,姑娘瑟瑟发抖,虚鸿取下披风,请姑娘披上。西菱正拧着衣襟上的泥水,。不敢接受,虚鸿也不打话,手一抖那披风竟带上了一股温暖严严实实地裹在姑娘身上,西菱又是惊讶又是感激,磕了三个响头,拜别恩人,就要离去。

    “姑娘往哪去?时下战乱有年,家国残破,四处是散兵游勇,人道维艰,陷阱遍布。你一个弱女子,还是先躲一躲吧。”

    “躲?向哪躲呢?心死了,人活着,也是死了。”西菱悲愤地说,眼睛发亮,泪光点点,怒火中烧。

    不想这一声触到了虚鸿的隐秘之处,勾起万千心事,他一时忧心如醉,又是喃喃自语:“心…死了,人……活着……”他长叹一声,突然把长袖一拂,似要拂去那千头万绪,掀起的一阵劲风,把下巴的短鬓都吹起了。

    他们正在自嗟自叹,突见江水浮下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原来是一只小 船,那船斜刺里顺流冲来,转眼间便靠了岸,从船上跳上来两个大汉,正是严校蔚和疤面虎。

    “总算追上了!看你往哪逃?臭娘儿!”疤面虎骂骂咧咧,一个箭步抢到西菱面前。西菱早已镇定下来,侧身闪过,飞起一脚,疤面虎骂了一声厉害, 不敢造次,使出大力擒拿鹰抓功,紧紧地逼上。这时,愣头愣脑的严校尉也系好了船,跳上来助阵。西菱毫无惧色,东格西挡,闪躲腾挪,那两个二流角色一时也占不了便宜,无奈她在江中泡了半夜,这下也饿又冷, 已经力不从心,手脚也就越来越慢,严校尉和疤面虎乘机取饿虎擒羊之势左右分扑上去,满以为手到擒来。谁知刚近姑娘身边,忽觉有一股大力推来,二人脚步不稳,连打趔镞,啪的一声,脑壳儿撞到一块,肿起了两个大青包。

    “果然是虚虚上乘玄功!名不虚传!楚虚鸿先生名不虚传呀!”突然传来了一声虎吼,船里跳出个金刀灌宝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灌宝见严校蔚和疤面虎把西菱从水路押走,。放心不下, 忙吩咐手下几句,便悄悄地沿江追去,欲上船押运,谁知船到江心,西菱蹬转了船,投进江中,灌宝一急,即使出燕子三抄水奇工,跃到船上, 他啪啪打了疤面虎几记耳光,即命严校蔚驾船顺流急追,不要让贼婆娘逃脱了,在江中,他早已看见扬树下的白衣人,尽管他还不知道他就是师傅和韩将军时时提起的空谷先生楚虚鸿,但见其人其貌其壮其神,亦非等闲之辈,因为他从戎之前,曾被祖父送上终南山拜南山魁为师。师傅曾向他谈起世上决定工夫中有一样就是虚虚神功。虽然灌宝功利心切,学艺半年便偷偷下山了,但师傅的一些教会还是记得的,他早就留意暗访这绝世武工了,因此,他不敢唐突,暗令严校蔚和疤面虎上岸擒拿女子,并试虚实,他自己却隐在舱中窥探。方才,他分明见到那白衣人袍袖一甩,致使严、疤二人跌跌撞撞,这不就是虚虚玄功了么!那人也很可能是楚虚鸿了!于是他便出来高声试探。

    楚虚鸿凝立不动。这时,严校蔚和疤面虎才发现了这个神秘人物,知道刚才是吃了他的哑巴亏,不禁勃然不怒,撇下西菱,气势汹汹冲向楚虚鸿,楚虚鸿无动于衷,依然面江而立,知识袍袖鼓胀,微微后晃,象灌满了秋风,忽喇喇一下,严、疤两人又跌了个狗啃泥。

    “不得无礼”灌宝大喊一声,已纵到楚虚鸿身前,双手一拱,发出一股内力,既是施礼又是试探,岂知这股内力突然被反推回来,令他头晕胸闷,饶是他有一定的根底,也不得不再作一辑,借此分卸了这股冲力,“久仰久仰!韩将军数次谈起楚先生,言能与先生共辅伟业,便知足,小弟亦曾奉命暗访名山胜迹,憾无缘拜会,想不到如今先生已在眼前, 小的特此恭迎,望勿推辞。”

    楚虚鸿纹丝不动,好久,才淡淡地说:“韩将军英雄盖世,百战百胜。目今江山统一,四海平定,腐朽早该归隐山林,岂敢受此厚遇。”明日必定派上用场,况天下英雄现已齐集齐王糜下,正待奋平生之志,成秋伟业,昔日楚霸王麾下虎将钟离昧亦归顺为之用,还望先生三思。

    楚虚鸿不觉心内一震,朗声道:“天下英雄云集汉旗之下,实汉家兴盛之象,但愿永无战乱,国泰民安,腐朽一向淡泊,;老死山林亦足慰平生奕!”

    灌宝顿觉失望,踌躇再三,突又壮起胆来,高声道:“既然先生不肯屈驾光临,在下也不好强求,只请留下霸王剑,以回去 禀告齐王。”原来灌宝目光如电,早已看到楚虚鸿袖中的稀世之宝。这几天韩信正为霸王剑下落不明而焦躁,他在乌江边埋伏暗访多天了,眼下终于得到下落,怎肯罢手!

    “物归原主,理所当然,烦你禀告齐王放心,此剑将不再现人世。”未等灌宝持刀抢上,楚虚鸿双袖一辉,早已扑进苇丛深处。

    灌宝在劲风中定过神来,睁眼看时,连楚虚鸿的影子也不见了,夜色茫茫,往哪寻去?心甚懊悔,猛向手下两个呆鸡发怒:“还不快把那臭婆娘押回去!”

    可是,哪还见得西菱踪影。江边那小船儿,也不知什么时候漂走了,。

    第三回 狭路初逢闹酒肆 辕门异客说齐王

    绿林中,半掩着一间破旧的酒肆。竹竿高挑的杏黄酒旗,皱巴巴地低垂着,好象无力招徕过往行人,一场战乱之后,田地荒凉,民不聊生,食客稀少,生意冷落,时有几个乞丐往酒肆乞讨,都被赶走了开去,好些过客闻到芬芳酒味,不住地大喷嚏,也只好抹抹下巴,咽咽诞水,急急走了,好不容易才见一位挑着“相”字蟠相家兼政客蒯通。

    何谓“三教九流”呢?那三教就是“儒、释、道。九流为: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上九流是: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中九流是:式子、医生、相命、丹青、书生、琴棋、憎、道、尼,下九流是:师爷、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时妖(拐骗、巫婆)、盗窃、娼。至于”五花八门“。则原是”五花阵“与”八门阵“,属古兵法中之名,后又引喻各行各业。五花是:金菊花,比喻卖茶的女人,水仙花,比喻酒楼上的歌女,木棉花,比喻上街为人治病的郎中;八门是:一门巾,指算命占卦的;二门皮,指卖草药的, 三门彩,指变戏法的,四门挂,指江湖卖艺的,五门平,指说书评弹者,六门团,指街头卖唱者,七门调,指搭缝扎纸的;八门聊,指高台唱戏的。简称巾皮彩挂平团调聊共八门。

    且说蒯通进入店中,见小店生意清淡,案上无肉,便只要了一碟小菜,一盘笋干,打了半壶黄酒,顾自斟酌起来。饮得微浑之时,忽见竹帘子一,闯进了一位美少年,那少年将手里拧着的一条鲤鱼往桌上一摔,朗声喊道:“酒家,换两碗酒喝!”

    酒家一边应声一边弯腰接了鲤鱼,蒯通大喜,摸出一把碎银子,道:“给做个红烧来!”厨子诺诺连声,欢天喜地地走进厨房去了。

    闲生无聊,出于习惯,蒯通翻起眼睛滴溜溜地大量了那美少年一番,那美少年好生气恼,几欲发作,又噎了声,咕辘辘喝了碗烈酒,把双杏眼圆睁,火爆爆盯了蒯通一下,蒯通嘿嘿一笑,掂起三髻又黄又稀的短鬓,说:“客官赤吉少。”美少年冷笑一声,不予理睬,蒯通转过脸去,面对凄风竹影,顾自说道:“目今秋风瑟瑟,五行中金色最旺,客官火气太盛,金火相克,必然引发纷争,金火指兵戎,是为凶兆。”

    美少年脸色一变,怒道:“老先生胡说八道,败我酒兴!我行我素,何必要你饶舌!“蒯通呵呵大笑:”客官无须焦躁,救人为难,趋吉避凶,指点迷津,无求无助,良药苦口,还望三思,目下客官当向北数十里,近水而居,以水克克火。方容于金。客官阴柔有余,阳刚不足,当小心为是。“

    美少年听罢大惊,心内暗骂一声:“好你个饶舌鬼!”便已是按奈不住了,加上两碗烈酒下肚,早已把一腔热血点燃,见这相士还在一旁唠叨,一口恶气便发泄出来,举了碗正要劈打过去,却见蒯通笑吟吟地看看他。把手指蘸着酒,往桌上草了一个“女”字,美少年又羞又燥,赶忙奔出酒肆。

    此人,便是女扮男装的打渔女西菱,昨夜,她楸空抢船逃走后,又气又恨,怀了一腔冤仇,便上路了,不想却被蒯通窥破了秘密,点中了身份。

    蒯通望着西菱远去的背影,呆呆沉思半响,直到红烧鲤鱼端到桌上,他才又斟了杯酒。

    “好香!好久未开荤了!”酒肆 里一声荡响,又闯进了两条彪行大汗,却是疤面虎和严校蔚。原来,他俩受灌宝之命,为了那柄霸王剑,,正到处打探楚虚鸿的行踪消息呢!

    “酒家,也来条红烧,要大的,酒,要老窑子的!”

    “来了,来了,”酒家赶忙迎出来,慌不地解释,:“老爷,好酒任喝,任喝,只是这鲤鱼 本店实在没有了。”

    “啪”疤面虎一巴掌打了酒家个趔俎。哼!也不睁开狗眼,看看老爷是谁,分明是拐骗老爷,还甘嘴硬!疤面虎指着蒯通桌上的鲤鱼厉声喝道,蒯通微微一笑,轻声吟道:“大头由你,小头无取,老夫取中,不偏不椅!”边说,边用筷子往鱼碟刷刷三划,碟子登时裂成三块。他双手一拍,鱼头鱼尾滴溜溜地飞带疤面虎和严校蔚的桌面上,而那肥厚的鱼肉却一块块跳进蒯通他自己张开的口里。

    疤面虎和严校蔚见遇上了武林怪杰,只好色厉内荏地咕哝着:“原来是这老鬼占了爷们口福!待老爷的口了荤,手再打斋!”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掂过鲤鱼碟,把剩下的鱼头骨、鱼尾巴都啃了精光,

    蒯通醉熏熏打着饱嗝,喷着酒气,“相”字蟠也不扛,空着两手走了。

    出得竹林,是条宽阔平直的官道。路上枫叶瓢零,行人疏疏落落,都是些富商贵为。武将文官。或徙步而行,或坐四乘小轿。间或还有牛车辘辘轧过,上面坐的是官僚贵眷。骑马者极少,单骑的一般是些将校内侍之类,而二马高车的,便是伯侯大臣了。战争,屠戮了无数生灵,不仅是生民百遗一,十室九无人,而且连牛马等畜生也遭受了一场劫难。蒯通原来有一只小毛庐,后来也宰杀为食了,没有了脚力,走得好辛苦,穿过几片荒林,翻越了一架大山,已是额上见汉,微微气喘。然而,蒯通却面无卷意,腿脚利落,黄鬓抖抖,煞是悠然自得,一个强烈的欲望充溢他的全身,使他力气倍增,精神矍铄,关山日落时,他已来到了齐都临淄。

    自从韩信封了齐王后,王都白废初兴,始露繁荣,菜摊饭店,茶楼酒肆,也可以说得上鳞次栉比。吆喝声、喊卖声充溢街上,时有酗酒的将观满街戏逐,闹得鸡飞狗走,也有几个粉头,抹了胭脂,涂了口红, 直往人堆中丢眉眼,花街柳巷,不时有歌姬清唱和嫖客笑声传来…蒯通无心观察,也不相面,一步不停地直望齐王府赶去。

    半年前,楚汉争战方酐,项羽与刘邦在项城决战,韩信接到汉王密令,正欲驱兵来缓。忽闻报名蒯通求见,韩信早知蒯通四海为家,交游极广,看相观象,名播四海,久享称誉,当下不甘怠慢,撇下军机大事,恭迎蒯通,蒯通一见韩信,便拱手贺喜:“大将军吉星高照,鸿运降临。寒士远道而来,特向将军禀告天意!”

    韩信心甚狐疑,乃屏退左右,与蒯通密议。蒯通道:“中原逐鹿,不知鹿死谁手,楚汉势均力敌,天下兴亡系于将军身上,将军缓汉则楚亡,将军助楚则汉亡,将军必与楚王形同水火,惟若按兵不动,方是上策,”话未说完,却已被韩信笑声打断:“哈哈,果然是当霸王说客来了!你自找苦吃,该不怪我烹之!”说罢令人扛上滚烫油镬,要烹蒯通。

    蒯通面不改色, 倒还哈哈大笑:“寒士诀身无挂,死生由命,不知何来,不知何去,虽烹无撼,只是将军拥齐鲁之地,功败垂成,不想毁于一旦!今日寒士说为楚而来,实为将军而来,今日子烹我,明日子将烹,杵逆天命,必糟天谴!”说完便要往油镬里跳,韩信一把拽住了他,嘿嘿一笑:“先生果然好胆量,适才与先生戏言,望勿震怒,请回去禀告楚王,我对汗王忠心耿耿,恨不能以身相报,虽九死而不悔,岂计较个人得失?先生任而道远, 不好强留,恕不送行了!”蒯通无可奈何,只好退出,蒯通这次虽未说动韩信,但事后韩信也以兵威要挟,逼得旱王封他为齐王,这才迟迟发兵……

    “抓刺客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声声吆喝打断了蒯通的回忆,他举目观望,原来已到了齐王府前,的通衙深巷。只见一位黑布裹脸的黑衣人远远奔来,身后紧紧地追着几位持刀大汉。那黑衣人越来越近,一双杏眼也看得清楚了,正是酒肆遇见的姑娘西菱。

    蒯通象是挨撞欲跌,那武士冷不防给他一阻,眼睁睁看着刺客跑出巷口,没入人流中去了,气得一把推开蒯通举刀便砍,此人正是金刀灌宝。蒯通哟的一声,装作害怕的样子,把头一缩,险险地躲过了刀锋,连声叫道:“将军,将军,求你别与小的计较,大人大量,容我一次吧!就算我瞎眼了,聋了耳,冒犯了大老爷,下次再撞着,便撞到将军的刀口上!”

    灌宝见他闪躲敏捷,又见那似哭似笑的怪神情,只觉面熟,猛地记起了一个人来。

    “你,莫非是星相术士蒯通么?”

    “正是,正是,承将军慧眼,识得落魄草芥幸甚,幸甚!”

    “哼,你这老不死,上次未烹你,还敢来找死!快跟我见大将军去!”

    “正是,正是,寒士正要拜见齐王呢!烦你通报一声,日后定当厚谢!”蒯通边说边施礼,嘿嘿地傻笑着,弄得灌宝也糊涂了,但见他那个蹊跷模样,只好吩咐手下武士继续追击刺客,他自己则领着蒯通回齐府通报。

    一声“进来!”传过九采朱门,把蒯通叫进“ 齐王轩”内。

    韩信面色冷峻,目光阴森,他这几天为霸王剑和楚虚鸿的事几自烦恼一已,刚才正欣赏鲁风朱解闷,冷不妨梁上跳下一个黑衣刺客。要不是众乐师急中生智,加上灌宝诸将忠勇快捷,自己怕早已给那利剑穿胸了,眼下他见这鼓舌之徒,心中仍有几分不快。

    蒯通表情淡淡,对韩信端详良久,突然故做变色,向灌宝等众剽了一眼,闭口无言。韩信摸不透他的鬼胎 ,知这术士不会明说,双手一拂,退了众人,冷笑道:“先生此来,有何见教?”蒯通不慌不忙道:“大王紫气重霄,日月灿灿,主运行于九五,可惜此色浮而不沉,飘而不稳,游移无定,颇难明断。”

    “但说无妨!”

    “大王手握乾坤,足踏天地,天仓半隆,廓阔颐厚,必然位极尊贵,可惜命犯赤星,心无宁日,如不知相生相克,必有大灾大难!”

    “先生真是神啊!刚才就有刺客行刺!”韩信语带讥讽,连大哈欠,斜躺在雕龙檀木椅上,竟不耐烦地打起盹来,蒯通并不失望,沉声道:“小人行刺,乃贵人微恙,不足挂齿,灾星侵命,那才是不得不防呢!“

    韩形双眼一瞪,怒道:“何来灾星?一派胡言!“

    “大王雄据一方,暗图霸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王胸藏万物,气吐八方,不在人下,不甘人下,大王乃汉王所封,实为时局所逼,大王位极人臣,众心谗之,废之,是为灾星!”

    韩信面色一凛,淡然道:“如是说,可有良策?”

    蒯通胸有成竹,:“汉王本是无赖,猜疑诸王,处处监制,所颁政令,隐隐有削藩之意。王侯势力大减,只因大王你疆城宽广,兵威权重,才暂未敢下手,一时机未熟,必先调换藩地,然后中央集权,适时诸王有名无实,无能为力,只好任由摆布了,目下大王于齐地惨淡经营,根基扎实,兵精粮足,图谋霸业,正是天赐良机。”

    韩信怦然心动,只是长眉紧锁,摇头叹息:“名不正,言不顺。”

    “替天行道,何名不正?天下者,乃天下之天下,人人可作其臣,人人可为其主,夏灭汤始,商亡周兴,及春秋,及战国,至秦朝两世,西楚霸业,汉王一统,无非是大势所趋,天也,地也,命也,!只是目前天下初定,人心未平,大王天时地利人和兼备,天降大任,非君莫属。若振臂比呼,从者如云,九江王英布,越王彭越等王侯伯子必归于大王麾下。”蒯通至此,又压低声道,神秘地说:“寒士近闻天下第一高人楚虚鸿已束发下山,重得霸王宝剑,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正要择主而事,我与他曾有一面之交,深知其禀性,如大王举事,我必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他前来共图霸业。”

    韩信默默不语,好久,才说道:“多谢先生厚爱,金鱼良言,垂开视听,只是这番美意,委实不敢领受,微臣事汉王永无异心,天日可鉴!”

    蒯通失色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慌忙告辞,出的齐王府,他仰天长叹:“胯夫不足以谋!”锤胸吨足,又哭又笑,仿佛成了疯子。

责任编辑 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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