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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爱国

作者: 金陵叟  发表时间 2014-06-04 18:08:03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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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自从父母来南京生活后,老家有好多年没回去了,这次因为公事去临近的一个乡镇,于是绕道回去了一趟。堂哥金大热情的招待了我,用线网到池塘里捞回一条大白鲢,又叫堂嫂炖了一只老母鸡。这老母鸡的味道真地道,有一股纯正的香味。席间他不无遗憾的说,要不是晚上要去跑筹子,一定陪我一醉方休。听说跑筹子,我来了兴致,提出陪他一道去,在一道说说话,也免得他一个人寂寞。

    什么叫跑筹子?这是我们当地的一句俗语。棠河每到汛期,村干部就组织各家各户到河堤上防汛。每隔里把路搭一个防汛棚,相隔一个或两个小时,就从第一个防汛棚发一个尺把长的竹签,依次往下传,这就叫跑筹子。送筹子的人如果发现哪儿有管涌或别的险情就立即汇报。

    堂哥今夜值的是晚8点到早6点的班。我们去的时候,远处天边有闪电,真担心今夜有雨。

    到了没一会,堂哥只喊腰疼。应急灯下,他龇牙咧嘴的,脸蛋都扭曲了。

    “会不会刚才去那边解手遇到脏东西了?”他抬起头看看我。

    防汛棚后面是龟山,新疆时时彩三星走势图:上面林林总总的有不少坟墓。有些坟墓年代十分久远,据说太平天国在这儿还留下一个万人坑。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呀神的?”我宽慰到:“看架势,这是肾结石或胆结石发了,赶快去医院吧!”

    我打通了堂哥家的电话,叫大嫂骑一辆自行车来,带堂哥去医院。 一会儿,大嫂急急忙忙的来了。大哥蜷曲在自行车后,大嫂推着他去几里路外的乡卫生院了。

    我躺在蚊帐里,一边担心着堂哥的病情,一边寻找着一些儿时的回忆。

    “金大在吗?出来接筹子了!”外面响起一个年轻女子清脆的声音。

    “好的,就来!金大生病去医院了。”我拉开蚊帐,打开应急灯,只见河堤上站着一个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少妇。虽然夜不是很深,但夜幕里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还是不禁让人想到了《聊斋》里的女鬼什么的,更何况是在龟山下。

    她一边用手挡住灯光,一边问道:“你是谁呀?怎么没见过你?”

    我赶忙把灯光移开,下床解释道:“我是金大堂弟,今天从南京刚回来。”

    “哦,是金家三叔呀!听说过。你这灯省着点用,今夜有雨,别到时候派不上用场。”她提醒我后又自我介绍:“我叫李萍,是成标老婆,就住在村西头。”

    我想起来了,成标就是那个小时候喜欢拖鼻涕的小子。

    我灭了灯,接过筹子,向下游防汛棚走去。这时候天上落下了雨点,虽然很稀,但雨点却很大,我知道马上就要有大雨了。送完筹子回来时,雨点已经很密集,还伴有雷电,我赶紧钻进蚊帐。

    刚要躺下,防汛棚子外一个男子在问话:“老板,我能进来躲雨吗?”

    我出了蚊帐,在一个闪电里看见一个西装革履夹着皮包的年轻男子跑进棚子里。

    “没事,坐坐吧!”我递给他一个小木凳,并打开了应急灯。

    “谢谢!这灯就别开了,太费电,一会有正事反而不亮了。”他示意我关掉应急灯。

    “你是来查河堤的乡干部?”我看他的打扮不像农民,于是这样问道。

    “哈哈!”他笑道:“我哪是当官的命呀!我是做生意的,在街上开个小铺子。本打算到县城去办点事,这不赶上下雨了?”

    他打量了我的防汛棚,问道:“你一个人值班不害怕?后面可就是龟山呀!”

    “怕什么?那有什么鬼呀狐呀的?你相信有鬼吗?”我很自信的回答道。

    于是我们的谈话就落到了鬼的话题上。

    第二节

    “其实不但有鬼,而且我还知道灵魂是可以投胎转世的。”尽管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他语气是平静的,看来他不是故弄玄虚。

    “你怎么知道的?不妨说出来听听。”我和许多人一样,虽然不相信有鬼,但对鬼故事却很感兴趣:“不会是你亲身经历过的吧?”

    听到我这话,他笑了,笑得那样胸有成竹:“还别说,还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但知道我上辈子是谁,上上辈子是谁也知道。”

    做生意人会吹牛,但这时候有人陪我聊天,我是很乐意的,而且还是关于他自己的鬼故事,我当然愿意洗耳恭听。

    “那说说你前世和前前世的故事吧!”我催促道。

    他用手一指龟山的方向:“这山顶右边大桂树下有一个叫曹祖杰的坟墓,那就是我的上上辈。”

    雨哗哗的下了,身边的蚊子嗡嗡的叫,我提议道:“到蚊帐里,你慢慢说,我还真想听。”

    我们两进了蚊帐,盘膝对坐。他把他的两次投胎转世的故事向我娓娓道来。

    “曹祖杰是解放前一年死的。他是棠河三里湾子曹家大庄子人,是个大户人家,也算是四世同堂。全家三十多口没分家,不过各个房头经济上又有一定的独立性,除全家公田里的收成交给老奶奶外,各房自己在外打零工做小生意赚来的外快是不上缴的。

    曹祖杰农闲时做贩猪生意,从棠河一带收肥猪运到南京下关或浦口去卖。解放的前一年夏天,南京的猪肉价格出奇的高。他见有利可图,就从开钱庄的林老板那里借了100块大洋,再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整整装了一大船肥猪。真是偏财不发命穷人,船刚到下关码头,呼啦上来一大队持枪的国民党兵,把猪全部赶走。他哭着要钱,被人家打了几枪托。还有几个拉开枪栓,把他吓得一头钻进船舱里,这才留住了一条小命。

    当他垂头丧气回家时,全家人都傻眼了。林老板更是天天带人来讨债。老奶奶召集全家人,想把田卖了替他还债,可几个叔伯、兄弟一个个不吱声。他知道,这田是全家的命根子,一旦卖了,几十口人就没了活路。一天,他把老婆送到了娘家,把儿子递到了老奶奶手里,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穿戴整齐后,弄根绳子吊在床头上。”

    这故事我小时候听别人说过,后来那老奶奶还是把田契抵给了林老板。不过曹家就此因祸得福,解放后划成份是清一色的贫农,要不然凭那么多田不是地主也至少是富农。

    “那你第二次投胎呢?”我虽然怀疑他是把听来的故事安装在自己身上,但还是喜欢听这样的姑妄之言。

    第三节

    “你认识一个叫杜正根的人吗?”他问道。

    “听说过这个人,他是我外婆那个大队的。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是在我舅舅他们的一个牌局上,好多人推牌九,他是其中之一。好像是榔头头,长马脸。”我极力的回忆到。

    “是的,就是那个人。他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远处一个闪电打来,他专注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

    “杜正根就是我的前身。刚才你说推牌九就对了,杜正根本来是一个本本份份的庄稼人,一次到红光河挑河泥,晚上没事就跟人学推牌九,可一学会就上瘾了。一年春节前家里揭不开锅,他就向老黄头借了30块钱去推牌九碰运气。”

    说到老黄头,我想起来了,他是公社黄主任的父亲,平时放高利贷,也算是富甲一方的主儿。每次到外婆家,那个有一个大院子几十间青砖红瓦房的就是他家。据说他有三个老婆,还住在一道。

    “杜正根赌了一夜,30块钱血本无归。回家时,老婆在被窝里哭鼻子,老黄头坐在屋外抽烟。老黄头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这钱是打水漂了,于是提出一个条件,叫他老婆陪他睡30次,算是抵债。他没办法,只好同意。当时老黄头就进屋睡了他老婆。

    “除夕那天,他老婆拎着包裹,自己跑到老黄头家,从此再也没回来。

    杜正根也去找过几次,但老婆就是不见面。他跑到公社去找革委会黄主任说理,刚一张口,几个办事员哄堂大笑,他落个大红脸。从公社回来,喝了半斤白酒,关上门,在屋梁上上吊自尽了。现在坟墓也在龟山上。”

    “你是怎么能记起自己前世的事情呢?是荀大先生说的?”我还是怀疑他把听来的故事当成自己的事情了。荀大先生是我们这一带很有名的灵异学大师,据说能通阴阳两界。

    “不是的,是我自己记住的。”他拉开蚊帐门,下了床:“雨停了,我还得赶路,打扰你了。”

    我打开应急灯,也下了床。

    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叫康爱国,在镇上开建材店,有空去坐坐。”说着上了河堤。

    我把名片放在上衣口袋里,上了河堤和他打招呼告别。这时看见李萍就站在我身后,在递筹子给我时,有点欲言又止。深更半夜的,我也不好多和她搭讪,接过筹子匆匆的向下一个防汛棚子走去。

    第四节

    天亮后,在交最后一班筹子时,李萍问我:“金三叔,昨夜你和谁说话呀?看你客气的挥手打招呼,可怎么看不到人影呀!”

    “哦,是镇上开建材店的康爱国,来躲雨的。”我觉得她问得有点奇怪。

    “不会吧!开建材店的康爱国前几天刚死的,就埋在龟山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又指了指龟山:“就是那个有花圈的坟墓。”

    “怎么会呢?”我分辨道:“明明是个大活人,他还给我一张名片。”说着我就从口袋里掏名片,可掏出来的是一小片黄草纸,上面一个字也没写。再翻开衣兜,啥也没有。

    “不信你问问金大。”李萍吃惊的盯着黄草纸:“三叔,你是贵人命大火焰高,要是一般人早就给他迷住了。”

    “妈呀!真的呀!”我头皮发麻,想想昨夜和他在蚊帐里对坐,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听说我在防汛时遇到鬼了,村上好几茬人到金大家来向我打听。我把原原委委说了一遍又一遍给他们听。吃早饭时,堂哥堂嫂回来了,说他没什么毛病,挂了两瓶水就好了。

    从他们嘴里我知道,康爱国是镇上开建材店的小老板,前年有熟人来拉业务在银行里办了一张信用卡。估计是一时手头紧,透支了1万多块,可一年多后,竟然连本带息要3万多。他不服气,不肯还,说比大头利还厉害。银行告到了法院,法院判他如数归还。上个月,忽然呼啦啦来了十几个法院的人,把他的店封了,还把人带走了。他从看守所回来时,又接到新婚妻子的离婚起诉书,一时想不开,就在村口的大柳树上上吊自杀了。可怜他父母亲哭得死去活来,这个家算是完了。

    下午,堂哥陪我上山到康爱国墓前烧了几锭纸。烧完纸,我出于好奇,就去找曹祖杰和杜正根的墓,还真找到了。看来,所谓灵魂转世的说法并非虚诞妄言。

    2014年5月20日

责任编辑 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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